C'est la maison de penseur.

101 立法者的法理学  强世功 著：  强老师果然很强，尤其是质疑马歇尔案一文，虽说观点在美国宪政研究界无甚稀奇，苏力也讲过其中的猫腻，但是还是颇为耳目一新。对于克里斯马型的研究也是别开生面。

102 慢读经典  吴晓东 著：  吴晓东老师自从那本“惊世巨作”之后一直没有什么作品了，不过温文尔雅如君子一般的晓东老师还是给我们奉上了一部颇为个人理解化的评论集，很是精彩。话说晓东老师的弟子曾与我言道，吴老师谦谦君子，重话从不多说，他要是对学生有批评，委婉得让学生都很难过（不禁让我想起了曾国藩的轶事）。毛尖貌似有说过吴晓东就是为小说而生的，诚哉斯言。

103 安邦之道  王绍光 著：  新左派里面比较讲求实际而又不空谈的一位。虽说国家主义我很是反感，不过王绍光讨论问题还是无比绵密，不像其在《民主四论》里面，个别地方比较情绪化。王绍光绝对是个态度比较认真严肃的学者，不是袖手空谈心性的大话王，说些什么三十年与六十年的很没头脑的话。

104 中国现代学术的建立  陈平原 著：  这是我的太老师啊，要捧捧场。此书乃先生早期作品，私以为有部分内容似乎是从单篇论文最后合上去的，不过先生文笔在学术圈内甚是出色，读起来也慢上了许多，笔锋摇曳之处，观点呼之欲出。

105 红袖  浮石 著：  官场小说的变体，写得市井，这种书太多了啊。

106 青瓷  浮石 著：  同上。

107 风雅颂  阎连科 著：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大骂，呵呵，可能这回题材不像《为人民服务》和《坚硬如水》那样离我们那么远了。阎连科自己的辩解很多，我觉得此书比不上《受活》《坚硬如水》和《日光流年》，但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吧。

108 中国大转折  萧功秦 著：  一开始满怀期待，看到后面越来越失望了。威权主义虽说讲得还算在理，不过出了标题做得颇为耸动以外，在学术上价值颇小，主要是政治议论为主。

109 一九八四  乔治奥威尔 著：  耳闻已久的名著此日才读真乃罪过啊。写得真的不错。不过此书成书以来议论甚多，就恕我不再多言了。可以参看李零的评论《动物庄园》的文章，可以加深不少认识。唯一要说的是奥威尔本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也做过很多他自己所不齿的告密，貌似《文化冷战》一书里面有很多地方谈到这个。

110 文学理论讲演录  王一川 著：  我真的对文学没啥兴趣，就是随便看看，此书总的来说还是可圈可点，对于《英雄》的评价与我以前的认识有颇多相似之处。讨论的还是略显传统了些。

111 铄古铸今  李零 著：  书价太贵了。不过图片，铜版纸还是让人蛮爽。内容比较少。

112 先因后创与不破不立  桑兵 关晓红编：  虽说题材比较讲求专精，不过还是严谨之作，体例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是多人的论文的合集，但对于了解清末民初的学术有很大裨益。

113 晚清学堂学生及其变迁  桑兵 著：  我那段时间读了不少书院的书，这本是最专业的，毕竟一流史家确实选取角度胜于寻常学者。讨论地也很严密。不过确实有些枯燥就是了。

114 漫话东坡  莫砺锋 著：  莫砺锋老师写的通俗作品，再加上我喜欢的苏东坡啊，生平很平淡，论得很曼妙吧，不过有时候太过上纲上线了，但作者本人也有意识到的。

115 放虎归山  李零 著：  杂文合集，有些部分事关学术，可读性蛮不错，话说李零每本书可读性都很不错。

116 霍乱时期的爱情  加西亚 马尔克斯 著：  你说我还能说些啥呢？我又不懂爱情。呵呵。

117 周德伟论哈耶克  周德伟 著：  书底写着这是哈耶克台湾的弟子。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虽说台湾的学术语言已经与大陆现在的学术话语颇为不同了，但是读起来障碍还是比较小的。论述得也极为全面，尤其是经济思想部分，精华皆在于此，不过有些淡忘了他有没有分析哈耶克与奥地利学派的关系。

118 立宪的技艺  秋风 著：  其实也算是别人讨论过的立宪的技艺吧？新东西不多。对于阿克顿和积极消极自由的论述没什么新意，估计是把序跋拿过来了，但是观点很清晰，不弯弯绕。

119 民主四讲  王绍光 著：  书第一章最好，然后次第降之。有些内容很是情绪化和主观化，有时间会专门对书中某些持论不公的部分予以批驳。

120 小路上的思与语  邓正来 著：  知道了邓后来的一些事，总觉得他有些自吹自擂。《中国法学向何处去》也被认为是外行人说内行话。他的很多表述确实令人费解。现在去复旦了，要见真本事了。不过见他提问哈佛曼斯菲尔德的报道，问题提得确实稀松平常。

121 施密特对自由主义的批判  麦考米克 著：  施密特其实很自由主义啊。经过一年的读书，突然觉得“政治就是区分敌我”极有见解，甚是拜服。本书也比较好懂一些。

122 自由主义的基本理念  顾肃 著：  南大的政治学难道永无出头之日了吗。书后敢于印上中肯的批评十分钦佩。不过只能作为入门书来看待。全面倒是全面，细节却不甚准确。要仔细面对啊。

123 重读自由主义及其他  徐友渔 著：  国内自由主义其实蛮受打击的啊。你看看新左派全部都由三联出版，自由主义的只好找些二流出版社，呵呵。此书无甚足观，炒炒冷饭罢了。关于社群主义的部分倒可以看看。

124 走过法律  朱伟一 著：  朱伟一可算得上是文笔犀利，足够“正义”的了。他关于法律的随笔多在于法律之外的分析。不过《美国经典案例解析》还是很专业的。朱伟一另外对于事物的考察也很有意思。联合国谈判代表和哥大毕业果然不是白给的。现在能在社科院干点儿副业一定很爽。

125 通三统  甘阳 著：  很有想法。不过也扯淡。关于中国的第二个“平等”的传统简直是想当然，不考虑实际不考虑动机，就做出结论，还所谓六十年内的不关心，看的是未来？姚洋，周其仁，林毅夫所著所说都有所回应，可以参看甘阳搞笑的“分权救中国说”。真是够可乐的。

126 立面的误会  赵辰 著：  建筑学相关的小书。对付我这种爱好看建筑的外行已经绰绰有余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很精彩啊。

127 司马光与《资治通鉴》  王德保 著：  《资治通鉴》的前世今生啊！虽说学术著作平淡无比，但可以当作入门的书籍看一看。

128 想象的共同体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 著：  早闻其名，拿来看后才知道涉及那么多东南亚的内容。对于民族主义的解析少了不少意识形态的作用，更多的是细部的分析。就是注释的方式我很是不喜欢。

129 法律人的思考方式  陈瑞华 著：  刑法专家，这本书看上去很不学术，其实很不错，基本问题分析得很透彻，对于法律从基本理念到实际操作都有详尽的研讨，虽是演讲体的余续，但是还是颇有学术价值。

130 敬畏法律  朱伟一 著：  朱氏杂文集可以了解到不少掌故，写得亦庄亦谐，很有趣。不过他的案例分析书还是一板一眼的。

131 我也有一个梦想 林达 著：  林达啊林达，文笔真是于不经意的最平凡之处却能触动人心。让人感到他（她）持论的公允和分析的丝丝入扣。

132 总统是靠不住的 林达 著：  同上。

133 如彗星划过夜空 林达 著：  同上。

134 大英博物馆日记 陈平原 著：  估计先生早就想追摩先生的先生朱自清写个什么欧游杂记之类的了。大英博物馆，很好很强大。平原君笔法悠然，面对满博物馆中西宝藏，且走且停，我们也得以移步换景，悠游于伦敦大英博物馆之内。

135 超越法学的界限 强世功 著：  强世功作为法学家讨论科斯定律，十分有趣。产权之争何时了，加上中国今年土地流转政策后的第一个整年，产权问题确实需要法学与经济学家轮番探讨。此书余下内容比较浅，价值不若前几篇讨论陕西煤窑归属权和科斯定理的文章来的吸引人。不过对于美国建国前案件判罚的分析也让我等法学爱好者门外汉大开眼界啊。

136法律秩序与自由正义 高全喜 著：  西山会议以后，还真的怕以后难闻高老。此书也属于旧书新版。讨论起哈耶克，此书甚是专业，啃了许久之后还是难以明白的了解起精髓。不过他对于哈耶克所持有的某种怀疑我还是颇为赞同的。特别是讲到施密特提到自由主义在面对突发危机时的孱弱无力，确实值得注意。也许这就是高老师后来回到休谟的原因？

137 走出囚徒困境  郑也夫 著：  郑也夫可谓好辩，而且无所不辩。真理在胸笔在手，无私无畏皆自由。此书乃是杂文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个别文章学术水平很高，其余文章可读性很强。

138 被动吸烟者说  郑也夫 著：  很多报刊文章，针砭时弊。其余同上。

139 明朝那些事儿6  当年明月 著：  其实已经有很大的退步了，现在只剩下搞笑了。

140 反联邦党人赞成什么  斯托林 著：  Chicago University 的人果然编了无数质疑美国现行政制的书，此书即为一本。还有其他几本书也是非常尖锐的法律题材的书籍。如《偏颇的宪法》，以及Yale前两年出的本合集，貌似叫做《你认为最荒谬的一条美国宪法》。

141 明代县政研究  何朝辉 著：  资料性质的学术类著作。做得很不错，注释看得比较费劲，不过还是很有价值。作者好像身患残疾，真是不易啊。

142 明代复古论唐诗派研究  陈国球 著：  分析很细致，一步一步地无比扎实，不过发现陈国球所涉及的范围还真是很广泛的。此书确实对于资料的考查分类以及论述相当鞭辟入里。

143 明代文官铨选制度研究  潘星辉 著：  与本套丛书的《明代县政研究》水平基本一致。十分精详。这套书做得也很漂亮。

144 清代李商隐诗歌接受史稿  米彦青 著：  比较无聊说句实话。特别是在知道刘学锴有本相同题材的著作时，更是兴味索然了。不过作者写书看出来还是蛮兢兢业业的，就是论述过于小气，缺乏大局观。

145 知识与救世  鱼宏亮 著：  其书就整体来讲还是蛮精当的，基本问题都说清楚了，唯一就是被我之前寄予厚望的论述顾炎武的部分并不能令我满意，失之简单。不过估计当时作者学力精力都还有限吧。

146 隐匿的对话  迈尔 著：  研究施密特不可不读的书，其《古今之争中的核心问题》也是同题材的优秀之作。关于施特劳斯与施密特在非常隐微层面上的对话，分门别述，确实非常清晰，拨迷雾而见天。

147 没有约束的现代性  沃格林 著：  说句良心话，灵知主义有点让我失望，本书我也不太看好，不过沃格林的《政治观念史稿》还是很让我期待的，已经出了两本了好像，刘小枫，再接再厉啊。

148 社群主义及其批评者  丹尼尔 贝尔著：  贝淡宁现在在清华教书，对抗的就是社群主义和民族主义啊，呵呵，记得看过篇他的自述，在四川地震之后的。我也感触蛮多。此书体例新奇啊。在牛津的毕业论文敢这么写真是胆子够大的。不过还是觉得社群主义里面有许多问题，无论是驳论还是立论都没有解决。

149 巨匠与杰作  毛姆 著：  毛姆很八卦，毛姆很会写，毛姆很无情，毛姆很有趣。活人总是比死人有不少优势，本书体现得尤为明显。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编排八卦下死人，然后自己嘟囔两句，完全不考虑对方拥趸的感情啊。

150 “五月花号”签订始末  布莱福特 著：  缺憾是并非全译本，而且很浪费纸张啊。话说海国图志不应该这样啊。林国基老师还有埃涅阿斯老师，咋样，要不改进一下，呵呵，如果你们能看到的话。

151 君主之鉴  林国荣 著：  就是想看看“抄书人”啊。不过这本书说句实话特别古怪，很多问题联系和论述得无比牵强。简直就是往政治哲学上面生拉硬拽啊。

152 帕纳萨斯山的来信  林国荣 著：  这本显然相对来讲比较入世。有几篇质量相当不错。不过有些部分还是比较“游离”。

153 汪家堂讲德里达  汪家堂 著：  这套书基本上是比较基本的入门书，此书也不例外，而且论证显然也有侧重。中等之作吧。

51 笔冢随录  马伯庸 著：  祥瑞御免，亲王吉祥。好书好书啊。披着国学外皮的日本漫画式小说。

52 八大胡同八章  肖复兴 著：  著名的八大胡同其实并不高档，遥想我当年大学一路杀到北京头天就住在八大胡同对面啊。往事已矣，情何以堪啊。

53 黑暗时代的人们  汉娜 阿伦特 著：  我读的第一本阿伦特的书，有些晦涩费解，不过对于他人的描摹还算成功。对于雅斯贝尔斯的论说尤为重要。要是有关于海哥的就更好了。

54 近代思潮与人物  龚鹏程 著：  这哥么也太高产了吧，这本还是不错滴，不过余者真的有些不忍卒读。

55 腐朽与神奇  赵世瑜 著：  北师大硕果仅存不多的好的历史学家，其治学范围社会史历史我很赞赏其研究以及虚怀若谷的态度。

56 瞧！这人  邵建 著：  大力推荐啊。温文尔雅，儒者之风，自由主义在中国比较正面的人物啊，呵呵。考订很审慎，但是笔法体例很是随意，在晓庄教书，真是淹没他了。

57 温故  很好的丛书，很优秀，虽然也是玉石杂糅，但是可观的文章还是大多数。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这套丛书质量真的很是不错。

58 社会科学的理路  黄光国 著：  很全面，但问题还是在于过于泛泛了。

59 文武北洋  李洁 著：  对于受传统史观的人冲击自然很大。不过很多资料还需要核实，文笔很是不错，不过先入主观的意思也很是明显、立论不甚公但是快意恩仇读起来很是过瘾。书本身也很精彩，有许多值得赞许之处。

60 从蒙田到加缪  郭宏安 著：  三联这套书总的来说“体大思精”，虽说本书也是文章合集，不过作者还是做到了修辞立其诚的。以前看过他参与翻译编选的《蒙田随笔全集》以及《加缪文集》，能从本书中约略看出郭宏安的一些内在理路还是颇为高兴的。

61 学者的师承与家派  王晓清 著：  很多细节都没能注意到，讨论还是失之简单化，不过话说回来，同类图书涉及问题如此之泛，大约也只能如此写了。

62 二十世纪的中国思想与学术掠影  罗志田 著：  话说罗志田这两年一直处于风口浪尖，对其学术化的批评有之，对其无理取闹的说辞也有之，不过民国一代中国思潮的研究，罗志田还是首屈一指的。此书所论甚散，也觉得编著者其实用心不多，不过读来也“轻松”。话说大陆学人对于台湾杜胜正的引用还是体现出了学术就是学术的想法。

63 魏晋史学的思想与社会基础  逯耀东 著：  可以想见作者一招一式都是极为扎实的，毫不取巧，作者真可谓与大陆田余庆一南一北两位研究魏晋的达人。此书观点很是犀利，不过少了许多眩人耳目的惊世骇俗之语，更多的是严密的论证。

64 昨天的与世界的：从文化到人物  罗志田 著：  这本质量就要差很多了，可以看出来老罗编的时候好像没怎么下心力，泛泛把近作合在一起，学术价值甚轻。

65 隐痛与暗疾  魏邦良 著：  温故的作者最大的毛病就是自己有着很大的偏见和先入为主的意识，还老以为主流学者才是以性情代学问，以政治代判断。虽说主流研究这种倾向甚为严重，其实温故的作者又何尝不是如此。

66 小说叙事研究  格非 著：  小说家写的理论果然比搞纯理论的好玩多了，同理可以引证马原。很是精彩，不过也很个人化，有些偏见和极端认识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格非好歹在清华的讲坛站了N久，所以讲得还是比较公允的。

67 明清文化札记  冯天瑜 著：  果然是札记，不过还是很有意思的，特别是对于学术方面有不少综合性的见解。

68 晁公武陈振孙评传  郝润华 武秀成著：  比较一板一眼的著作，没什么特别的创新，不过总结的还是不错的。

69 康震品李白  康震 著：  说句实话，就是部纯粹的通俗读物。

70 害怕写作  黄子平 著：  黄老师这两年基本没看到啥作品，听说有新作出来了，跟此书还算是姊妹书。没啥特色，不过挺有意思。

71 朱高正讲康德  朱高正 著：  很老实的介绍性书籍，没什么新意，不过还是了解康德的一大渠道。

72 中国传统文化十五讲  龚鹏程 著：  龚鹏程真是“著作等身”啊，又多又泛，我们必须睁大眼睛仔细观瞧。本书真是太大了，有些虚浮。

73 法国文学散论  吴岳添 著：  老书了，而且书如其名，真是非常之散，大都也是个人感想序跋题辞的合集。

74 沈从文传 凌宇 著：  貌似听说凌宇当年进北大时卷子着实让老先生们一惊，这么多年不在学术中心，一直沉潜，写下如此好书，当属功德无量，此生无憾吧。

75 镜与世俗神化  戴锦华 著：  戴锦华以其知性的面目，冷峻的眼光，犀利的分析，无愧于中国电影女性评论的一大标杆（另一大无疑就是崔卫平崔姐姐啦），她对于《飞越疯人院》的无情剖析真是让人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76 美国宪政历程——影响美国宪政的25个大案  任东来 陈伟 白雪峰 著：  纯粹的通俗作品，很多段落都在《书屋》上见过，与《在宪政舞台上》可谓姊妹篇。任东来在南大霍普金斯研究所可谓颇为惬意啊，还可以编编通俗读物。不过真想要了解美国宪法，国人的著作里还是要说王希的《原则与妥协》以及邱小平研究的书。

77 文学散步  龚鹏程 著：  哎，通俗的东西就是好读好卖，听说老龚到大陆和沈昌文游山玩水，本以为可以在书摊上看他消停一阵子，没想到最近还出了套研究小说文学的文集，晕死我了。

78 当代小说二十家  王德威 著：  王德威的发展方向应该完全沿袭李欧梵才对，这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像了。王德威的《被压抑的现代性》属于压箱底的作品，可以吃一辈子的。所以写些对于当代作家的看法也就顺理成章的放松一下，吹捧有之，明褒实贬亦有之。

79 文史传统与文化重建  余英时 著：  这本合集很难说是代表作，但是立论明晰，章法有度，余英时以海外学人的身份确实让大陆学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汗颜无比。在已经被多番开拓的领域仍能屡有新见，在两千多年的历史中上下其手，可问大陆学人中有几人可以达此境界？

80 我爱问连岳  连岳 著：  我也要解决一下恋爱问题咯，一次还没谈过呢，所以，告诉自己，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也要上。

81 我爱问连岳2  连岳 著：  哎，继续学习恋爱的技巧与问题。

82 日本畅销小说选：  101次求婚以及第一篇讲花草便当的都很不错的，日本人写些通俗小说果然比大陆通俗作家好看得多。

83 向古人借智慧  龚鹏程 著：  这书丫的就是用来骗钱的。

84 文化符号学导论  龚鹏程  著：  这本还稍微有点价值，毕竟被编在了这套丛书里面，不过龚老师一直很像是“大师”。

85 不死的纯文学  陈晓明 著：  还是喜欢他的淡淡的福建口音。此书其实“格调”不高，呵呵，不像陈老师的学术作品，基本难以索解。话说他讲起德里达来还是最为有神采，简单的做些文学评论，虽说也是他份内的事情，但是屈才了吧。

86 像自由一样美丽  林达 著：  不用说了，我不觉得民主是多好的事情，不过专制独裁更为可怕吧。

87 字里千秋  刘涛 著：  三联这套丛书太贵，虽说还是装帧得很精美，此书通俗易懂，有图有画，文字与图片相辅相成，十分应手。

88 论革命  阿伦特 著：  阿伦特可谓痛定思痛的哲学家，不要误会，我不是说那个。此书串讲了美国革命和法国革命这两个看上去都是革命，可最后一个是“地方性事件”，另一个则成为了影响世界的国际事件，其中道理合在，这个古典共和主义的“女贩子”（呵呵，其实我内心充满了敬意）所讲所论极为丝丝入扣，不过也并非没有可以商榷之处。

89 关于一个公正世界的乌托邦构想  章国锋 著：  哈贝马斯的东西直接看去很难索解，不过看完此书再看哈氏著作一样难以索解。其论题其实与《曹卫东讲哈贝马斯》重复之处甚多。

90 必要的反对  李建军 著：  这哥么除了骂贾平凹骂得孔武有力以外，我还真不记得他干过啥特别提得上筷子的事情。与那本《时代文学及其敌人》相比，本书是退步到了一定境界了。

91 马克斯韦伯的思想肖像  本迪克斯 著：  非常简略的讨论了韦伯的生平，更重要的是他的著作，比起韦伯老婆版的传记（相当程度上是客观的“文抄公”），本书更为全面地评介了韦伯一生的学术理路，思想以及论述。

92 漫长的告别  钱德勒 著：  书商的吹牛显然是过了，不过在侦探小说里本书算得上在节奏和气韵的把握上最为上乘的。故事也还可以，某些地方很迷茫，可以看看电影吧，不是为了钱德勒，而是因为第二剧作是让我心仪的福克纳大叔。

93 王维论稿  陈铁民 著：  陈铁民可谓国内研究王维最为权威的学者，此书虽是散论，大问题小问题皆有涉及，不过章法尺度无疑都是学者做派，十分精当。

94 新新中国的形象  张颐武 著：  这个张颐武啊，北大干嘛还留着他，感觉他也就比朱大可高明一点罢了，何至于呆在北大跟戴锦华，陈晓明比肩呢。话说邵燕君也比他强很多啊。

95 涉渡之舟  戴锦华 著：  此书老版新版我都有，对于个案的分析一直是戴锦华的强项，而女性作家就更是戴老师的专擅范围了。此书比起其与孟悦合作的《浮出历史地表》当然“入世”不少，不过想要阅读的话，最好先读读所讨论的小说原著。“/”符号尤其多，对于不熟悉语境的人来说着实有些障碍。

96 清代杜诗学史  孙微 著：  老老实实的学术著作，勾稽资料估计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认真有余，才气也许因为书的题材略显不足。

97历史、政治与公民权：阿伦特传  菲利普汉森 著：  老外写的介于思想研究和学术总结之间的书，翻译的四平八稳，读起来波澜不惊。

98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  汉娜阿伦特 著：  由于是遗稿的编订，所以不连贯是致命问题，不过也可以瞥见许多思想的火花。

99 胡应麟文献学研究  吕斌 著：  在学术著作当中其实很有趣的一本书，可惜没什么人予以太多关注。

100 哈耶克文选  哈耶克 著：  哎，名人大师的作品被说得太多，我就不用多言了。

题记：此目录是从2008年年初新学期开始看的，截止到今年元月5号回南京。由于找工作，忙杂务一年看书已经远远赶不上大二大三了。估计工作或是读研后就更加慢了。大学时光宝贵啊，还要好好珍惜才是。

1 山楂树之恋  艾米 著： 书面弄得好像整个评论界，小说界都一致质疑似的，说句实话，这就是一部发生在文革上山下乡时期的反串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嘛，小说写得虽然纯情，但是失败至极。

2 谈判专家  钟道新 著：  说句实话，每年《收获》增刊都能出两部好小说，这部谈判专家真可谓不落俗套，非常精彩，只可惜作者中道崩殂，未能完篇。

3 碧奴  苏童 著：  苏童笔法阴柔，话说与其他诸位南京作家如韩东，朱文，毕飞宇异常不同。不过这部小说写得还是颇有值得咀嚼之处。

4 我是谁  赫拉巴尔 著： 东欧作家写得颇具哲学意味的小书，我辈“大邦”之人实在不合口味。

5 巴比代尔  赫拉巴尔 著：  东欧人写的小说果然就好懂多了，而且结构章法颇为精妙。

6 Never Let It Go  Written By Kazuo Ishiguro： 小说的节奏徐缓，不紧不慢，虽说难以达到石黑的巅峰，但还是非常精彩。尤其是以颇为古典英伦的方式来表达对于克隆的迷思，确实让人心中震动。

7 北京北京  冯唐 著：  北京土著，果然大邦之地藏龙卧虎，小说写得汪洋恣肆，虽说每部都坏在最后50页的节奏感上了，不过还是颇为赞叹的。

8 欢喜  冯唐 著：  其早期作品，确实青涩无比。

9 康德哲学讲演录  邓晓芒 著：  研读康德入门的绝佳选择，三大论加上金规则，条条理理，确实加深了外行人对于康德基本的了解。

10 天朝的崩溃  茅海建 著： 真是拨开历史迷雾的巨著啊。虽说后来看到某牛人写的异见，不过还是得说此牛人太Ideological了，也太不重视史料分析评判了。此书条理分明，层次渐进，真乃佳作也。

11 过于喧嚣的孤独 底层的珍珠  赫拉巴尔 著：  真乃此捷克牛人一生小说成就之巅峰，确实耐人回味，不忍心一气儿读完。

12 西方文论讲稿  赵一凡 著：  初读十分惊艳，也着实是研读二十世纪西哲极好的入门书，不过内容干货还是不算太多，虽说语言谐趣幽默，可读性甚强，但是研判这个“人类历史上最为复杂的世纪”还是显得过于单薄了，不过可以参看另一本更为单薄（虽说书脊很厚的）《二十世纪思想史》。

13 西方哲学经典讲演录  赵敦华 著：  不容易看到北大seminar的实录啊，印象当中只有《洪子诚讲新诗》也属于seminar的形式。选择的阅读对象十分之棒，解读也甚是有趣，只可惜课程触及面太广，若是缩小攻击面，精研细读，一定会增色不少。

14 孟宪实讲唐史  孟宪实 著：  百家讲坛还是历史书出得勉强过关，毕竟实打实的历史内容比之袖手谈心性的心灵鸡汤要高出不知凡几。

15 我曾经伺候过的英国国王  赫拉巴尔 著：  看完电影再看原著，果然失去了不少兴味。不过书有许多地方还是达到了电影所无法企及的地方。

16戊戌变法史事考  茅海建 著：  对于清宫档案和前辈学者成果用功之深，吾辈叹服，五体投地。

17 政法笔记  冯象 著：  哎，又是一个牛人，话说为啥北京上海牛人都姓冯呢？那个所涉及之广啊，我就是服了，不过有些细节我还是保持意见的。另外，冯老师对于朱苏力的称赞我也颇觉有可修正之处。

18 新闻界  朱华祥 著：  说是禁书啊，何至于呢，写得也没啥出格的嘛，官场小说的一种变体，不过还是蛮有意思。

19 看女人  朱文 著：  大才子啊，就是一直被边缘化。小说写得蛮市井，也蛮南京的很有味道。

20 西天上  韩东 著：  与朱文一对双子星座，这部小说集好像与《扎根》的题材更为接近，十分有趣。

21 中国书院史  邓洪波 著：  以大量甚至可以说海量资料取胜，见解并不新奇，全书中规中矩，很奇怪学界这样的书居然现在才出，同等实力的作品理应不少。

22 游民社会与中国文化  王学泰 著：  其实读完比较失望，此书名声来由于选取角度比较耐看，且可以源以引用的资料甚丰，更文学民俗学史学更是可以交相辉映，以至于笔锋摇曳，显得精彩，其实颇有可以商榷之处。

23 未央歌  鹿桥 著：  第一次看繁体小说，满不习惯的。话说我繁体字的学术著作读得蛮多，为何小说却进行困难，实在难以索解。小说很耐看，很耐读，不过其地位可能也与历史以及心态有关。描摹状物颇为细致，结构略显单一，格局也不以宏大见长，而小小的诗情画意很有情调。另外装帧着实不错，值得珍藏一本。

24 玄奘西游记  钱文忠 著：  简直就是小说嘛。不过毕竟这方面小钱还是专家。这本还是可以看看的，所说就是本分析派的游记翻译。

25 戊戌变法史研究  黄彰健 著：  老一辈史家就是功力深厚啊，对于档案资料的解读让我等后生晚辈难望项背，难怪茅海建都称赞其“连点儿汤都没给我留下”。

26 民国那些人  徐百柯 著：  北大的才子犹如麦田的稻草，是割不尽的。也许是报刊文章限制了作者的发挥。不过仰仗于作者生花妙笔，也仰仗于民国风流人物神韵远非今日俗子可比，此书细处甚为精彩。

27 因为女人  阎真 著：  沧浪之水之后，小说写得琐碎了，对于女人，剩女的描绘极为细致，也很准确可信，不过这个天下一号怨妇也着实不令人同情。呵呵。小说老实说蛮好看的。

28 鸣指  鲁羊 著：  小说写得很诡异，快赶上某套诡异小说丛书了。在宁派里面，我不是很能接受他无比小众的小说。或者说无不是鲁羊鲁琴师的小众。

29 将错就错  甘阳 著：  我迟早要对甘阳老师的很多观点发表自己的观点。不过甘阳老师文字确实壮怀激烈，飘洒肆意，很是精彩，对于芝大经历的回顾，也颇让我对芝加哥大学社会思想委员会心生向往之心，话说北大甘阳，李猛，林国华都出自芝大社会思想委员会。这本批评估计经过裁汰，还有国内的政治审查，基本还是蛮中性的。文字很可读，内容很驳杂。

30 赵敦华讲波普尔  赵敦华 著：  波普尔算是比较“浅”的哲学家了，话说为啥自由主义这帮人都更维特根斯坦气不顺呢？题外话。波普尔整体思想脉络和精髓比较清楚，所以讲起来也不算甚难，基本能明白的浅易之作，当入门书可以看看。

31 皇帝文臣太监  十年砍柴 著：  一直想写一篇详细论断中国二十世纪历史通俗叙事的论文，此书乃重点批判对象。趋避甚多，文笔做作，思想浅薄，无甚足观。

32 中国大学的人文教育  甘阳陈来苏力编：  真是忧国忧民的忧患之作，身为大学生的我深受震动。对于人文教育和大学教育改革的认识无疑是深化了。以至于我的学士论文就准备以教育为题。

33 叶嘉莹说魏晋六朝诗  叶嘉莹 著：  叶嘉莹和莫砺锋是我在诗学问题上十分相信的两个大师啊。此书果然不疾不徐，非常精彩。

34 唐史十二讲  黄永年 著：  史学泰斗应该没人不承认的。一生著作甚丰。这是一本论文集，虽说题目限定在唐史，但是所论之题，范围大小意境高低还是差出甚多。对陈寅恪驳论甚多，不过写作扎实，非常耐读。

35 历史深处的忧虑  林达 著：  认识林达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犹如老朋友向你细细吐露，慢慢倾诉，一切追本溯源徐徐道来，甚是动听，也很吸引人，了解美国读此书远甚于看电影和旅游书。立意也是很深，以故事为轴，讲国家的运作模式和宪法的设计，十分吸引。

36 里奥施特劳斯与美国右派  沙蒂亚德鲁里 著：  在施特劳斯门人看来本书是自由派对其的浅薄反驳，在自由派看来这是自由派对于右派的犀利攻击，虽说“海派”的书极为尖锐，但是格局不大确是事实，不过驳论为主的作品也很难格局大得起来。

37 施特劳斯与尼采  朗佩特 著：  不得不承认，看的过程很痛苦，远不如这套丛书后来的几部比较能够入到语境之中去。不过对于尼采还是有颇多的话要讲的。总的来说很严密，但真的，本书段数极高，我当时有对施特劳斯钻研不深，以至于日后估计要重看此书。

38 安史之乱  石云涛 著：  很通俗好看，按部就班，果然科班学历史的人写的书就是严谨，但年轻的岁数又省掉了诸多的学术腔，真的很难能可贵。

39 沈从文传  金介甫 著：  老美写传记就是这个鬼样子，注解放到章节之后也增加了阅读的不方便，不过书写得很是不错，对于沈从文露骨的描写是很多为贤者讳的中国学者所远远不如的，从这个角度上讲，金氏很有职业道德的。内容也极为丰富，资料翔实，考据谨慎（好像学术著作论起来就都这么两句）。

40 一代才子钱锺书  汤晏 著：  真是巧了，上面刚讲完职业道德，就来了个写书完全从崇拜者角度出发的作品。作品本身很平庸乏味，除了对于钱锺书不遗余力的褒扬以外，空空如也。只不过当时为了做一篇钱锺书的论文才做的罢了。

41 我们的钱瑗  杨绛编：  这本书唯一的贡献是勾起了我对文体学的极大兴趣，以至于现在国内所能找到的英语文体学的书我收了大半。

42 走出封闭的文化圈  张隆溪 著：  钱的弟子，果然出手不以常理，很精彩，也很犀利。这几年思想界难见。

43 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  汪民安 著：  其实书写的蛮好的啦，就是不懂法语却研究法国思想所受诟病甚多。

44 尼各马可伦理学  亚里士多德 著：  真是不好读啊，没有注疏，不过估计华夏出版社会出版有注疏版的此书，到时再读一遍吧。

45 论钱锺书  陈子谦 著：  吹捧尤多，但是很专业，比啥《透视钱锺书》不知道高明到何处去了。对于文论的关注尤多，主要把心思花在了《管锥篇》《谈艺录》二书上。

46 中西文化研究十论  张隆溪 著：  复旦这套书比较怪，不过感受倒是还蛮深。空边批注的印刷方式渐渐成为了主流，而书本身很专业很个人所以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47 二十世纪西方文论述评  张隆溪 著：  精彩啊精彩，书是老书，不过历久弥新，还是没有丝毫的落伍。很薄很精粹。不可多得的好书。

48 清华三才子 谢泳 著：  谢泳的专著似乎总有些流于表面，难入深处，不过这也与所讨论的内容相关。与许纪霖相比，谢泳更缺少的是奥援和氛围，希望厦门大学凉爽的海风和优美的校园能激发出谢泳老师更多的灵感。

49 欧美新学赏析  赵一凡 著：  赵老师早期作品，书的封面无比恶俗，但是内容还是很不错的，虽说每每论题不深，浮光掠影，但还是比较全面精准的。

50 当代文学理论导读  塞尔登等 著：  哎，北大这套书立意很好，就是每本都有不少相似之处，这本合著这个毛病尤为严重。

论证三——关于钱学研究的定位问题

    我们不应讳言，关于钱学的研究我们存在着许多神话；而对于钱学的批评，我们又有着太多的偏见。对于钱氏学术贡献的综合评价历来见仁见智，在一篇文章内将其比较全面的予以讨论显然力不从心。不过我们可以从一个有趣的角度来分析一下钱氏的学术贡献，以及为何人们对于钱锺书总有某种某种莫名的期许。这个有趣的角度就是由明末清初的大学者顾炎武切入，用比较的眼光看待钱锺书。

    之所以选择顾炎武，从某种程度上是因为这两人的经历和治学有着某种相似性。顾，钱二位都生逢在乱世，也都云游过天下，二人都对后来的政府有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前者的侄甥在康熙朝居于高位，而本人却始终不愿出山；后者虽对当时的某些历史事件颇有微词，但却入职社科院，做过副院长，参加过毛选和毛泽东诗词的翻译，编选工作，还自嘲为“翰林”和“南书房行走”。二人皆是当时学界仰慕钦服的大学者。而在学术上，顾炎武一举确立其地位的是笔记体学术著作《日知录》，而钱锺书名扬寰宇的则是笔记体著作《管锥篇》；顾炎武感伤于明亡，写下了《天下郡国利弊书》，而钱锺书在《谈艺录》开篇即谈到此书乃幽愤之作。顾钱二人相似之处不可谓不多。

    但是后人对于这二者的评价却大相径庭。关于顾炎武的评价，基本上是盖棺定论的，名人辞典，百科全书以及个人传记中对其学术的评价基本上差别不大。而钱锺书则虽然“盖棺”，但远未“论定”，对于他的评价还是一片“众声喧哗”。这的确值得仔细考量。

    首先，必须指出，顾炎武作为学者在气质和学术路数上与钱锺书还是存在着极大的不同。这可能也是对两人评价迥异的根本原因。

    其一，顾炎武一生提倡经世致用之学，讨厌“袖手谈心性”的做派。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弊书》无疑是顾炎武感伤时事所写的讨论国家社稷，舆地方略的经济文章。其背后所体现出的那种其对于国家命运的无奈和痛定思痛的反思，都极能触动后世知识分子的神经。顾氏在学术上和道德上都拥有相对较高的地位，这也使得后人很难从技术上和心理上做出比较负面的评价。而钱锺书却并不拥有道德制高点。这绝不是说钱氏道德品质低下，而是说钱氏在生活上并未显示出远高于常人道德标准的行为，也没有太多可以展现其忧国忧民精神的事迹或是著作。笔者个人并不怀疑钱氏的道德水准，只是想指出我们在对于前人的评价上常常会被一些潜层次的心理状态所左右。比如后人在对顾炎武，黄宗羲，顾准，陈寅恪的评价上常常不能很好的把他们的或是民族气节，或是不畏权贵的铮铮傲骨与他们在学术史上的地位和贡献很好的分开看待。特别是在讨论他们的学术成就时，动辄就联系到他们的超卓于常人的品德气节，后人提起质疑和反对意见就难免被这种道德情绪所左右，很难直接提出尖锐的批评，就算提出也难以被重视。而钱锺书在道德领域没有什么恶评，但同时也并无多少经天纬地的光荣事迹，再加上钱氏性好诙谐，直人快语，反而得罪了不少同时代的学者。钱锺书的这种“口无遮拦”确实使得批评者没有了那种批评顾炎武、顾准时的“道德压迫感”，反而使得人们对于钱锺书的批评更为多元化，也使得钱锺书所面对的批评注定远多于前人。

    其二，就是钱锺书对于学术的敏感程度以及开拓性并没有顾炎武那么高。学术的开拓性指的是学术是否有前瞻性，是否能够成为学术的“预流”。“预流”以及“未入流”的概念由陈寅恪提出²⁴，是我们界定一位学者对于学术的开拓性贡献的重要参考。而钱锺书在学术开拓性上远不如顾炎武那么的抢眼。并且，也像龚鹏程所批评的那样，钱氏并不擅长解读一些新出土的资料，对碑拓等实物资料的运用也相对薄弱。这使得他在学术前沿上贡献受到很大的局限。后世普遍认为顾炎武的近汉学的治学方法开清朝一代考据学之风，整个清代治学之风受顾炎武影响极大，虽说清代学术在后期有某种避谈现实，为考据而考据，渐入极端的倾向，不再讲求经世致用，但是其考据方法极为严谨，仍受惠于顾炎武颇多。而钱锺书的学术成果在学界并未开一时之风气，在文艺理论研究领域钱氏著作的引用率并不算高，而其在比较研究领域所做的研究也与现今文艺理论研究存在着较大的偏差。一是可能因为钱氏对于西学哲学以及文论的解读不甚到位，对于黑格尔、海德格尔、伽达默尔的分析有某种偏见和误读，对于西方理论的理解并不精确。二是因为钱氏所论过于松散，后世很难引其为理论资源。王一川也认为钱氏在论学上很难提出新奇的问题，不若李泽厚对思想界的影响巨大。所以钱氏的学术并未能成为引领学界的“预流”。而其弟子赵一凡、张隆溪皆精研西学，而较少涉足国学领域，也未能继承其衣钵。不过，张隆溪的主要精力倒是在比较研究和文艺理论上，而赵一凡却更为喜好西方的现代性以及文论研究，二人对于钱锺书所最为擅长的中学方面并无太多建树。这两位钱氏亲炙弟子的学术兴奋点与其师的不同，使得人们在理解钱氏学术缺失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度。不过，近日赵一凡在《中国图书评论》上发表了一篇关于钱锺书治学的文章²⁵，也给钱学界提出了许多值得参考的角度和意见。

    其三，就是钱氏在论学态度和方法上感觉并不像顾炎武那么严谨和真诚。虽说，顾炎武与钱锺书在著述上都有种“采山之铜”治学方法²⁶，但就像前文提到的朱自清、夏承焘对于钱锺书的看法，钱氏的议论有着太多的个人色彩。当然，以笔记体做文艺理论都会掺杂着作者强烈的个人色彩，我们看李慈铭、何焯、王观国的笔记体著述都会有类似的感觉；而相对来讲，经学家史学家的笔记体著述就相对比较严谨，比如俞樾、赵翼、钱大昕。当然也不尽然，比如自诩史学家的王闿运的著述就相对比较个人化而不甚严密。这与著者本人的性格和学术理路有着很大的关系。而钱氏的著作诗论《谈艺录》有着明显的个人色彩，而中国传统诗论作品的一贯特点就是个人观点鲜明，同时不讲求系统研究。与钱锺书私交甚笃的诗人同时也是诗论家陈衍，其著述特点也是个人风格强烈，对于诗论没有比较完整系统的观点。少年钱锺书对于前辈陈衍甚为服膺，陈衍的许多著述风格很可能直接影响到当时还年轻的钱锺书。所以，我们显然不能因为《谈艺录》立论的琐碎和不成系统而对钱氏求全责备。但是，近代以来对于诗学的讨论渐渐趋于系统化与标准化，讨论诗歌时有着越来越多的学术规范和理论框架，学者们也更喜欢从学理的角度对诗歌做出研究辨析，从胡适、朱东润、冯沅君、陆侃如，到程千帆、莫砺锋、陈尚君、余恕诚等学者，他们对于诗歌所做出的研究越来越系统化，规范化，秉承了宋代清代两代学者在注解诗歌时的谨慎细致的著述风格，并且有保留的吸收了诗论家的某些个人风格强烈的观点。这种更偏向于文献学校雠学治学方法渐渐成为学界论诗的主流。而钱氏的所继承的传统诗论的著述手法渐渐无人问津。学术界论学的规范化与理论化也使得钱氏的学术在某种程度上被边缘化。正是由于这种较为“名士气”的治学风格使得人们对于钱锺书治学的“修辞立其诚”存在颇多非议。钱锺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个老派文人，比如说其学术世家，他特有的阅读谱系，以及他 “小时候温书的习惯”²⁷。顾炎武在著作中旁征博引，做出了诸如“服字古音逼”的考证，基本穷尽了所有可找到的证据，可谓“每下一义，泰山不移”。而钱氏的研究在论证上并没有做到像顾炎武那样“每下一义，泰山不移”，其研究成果上还有许多值得推敲和深究之处。这也是人们对于钱锺书学术价值几何质疑的真正症结所在。

小结

我们上面用一种类似于谱系学的方法，仔细考察了关于钱锺书所受非议中的某些伪问题，就钱氏在大众之中声誉的由来，以及这种声誉为何很长时间内为钱氏所独享，进行了横向的与同时代学者的比较分析。笔者试图破除人们对于钱锺书以博治学的某些以偏概全的印象与思维定势。

同时，钱氏治学方法中的引证部分确实存在着某些洞见与不见，其中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钱氏的举证虽广，但很多时候并没能切中要害。那些过于宽泛的举证与其想解决的问题未能直接对应，没有能做到“每下一义，泰山不移”。这极大的损害了钱氏的学术成就和著作水准。最后通过纵向的与前代学者的比较研究，发现钱氏学术著述的体例——“笔记体”——从某种意义上使得钱氏的学术无法完全符合现代的学术规范和论著理路，而其著述的体例也是人们抱憾于钱氏学术缺乏系统性的最大原因。正是由于这种“笔记体”的较为个人化的写作方式，以及文艺理论的某种多元性，钱锺书的学术价值才会受到如此的争议。

本文无意就钱锺书的学术进行全面的评价，本文更多地试图用一种比较独特的角度和方法，来阐释我们以前在讨论钱锺书时的一些不被注意的地方。由于正面评价钱锺书的文章著作汗牛充栋，好话基本已被专家们说尽，同时本文篇幅有限，更多时候是以一种批评的眼光来进行分析。但我仍想在最后表明我对钱锺书学术作品中的某些洞见的真心服膺，在初读钱氏作品时，确实对其中的许多妙论惊叹不已。只是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对人们评价钱锺书时的某些议论产生了自己的想法。笔者无意假作公允之论，只是想为钱锺书研究提供一种可资参考的思维方式，如果能够跳脱出钱锺书为我们所营造的绮丽的理论世界，也许我们可以更为清楚的探讨钱氏的学术成就。

注释：

1.刘皓明《绝食艺人：作为反文化现象的钱锺书》；见于http://discourse.88696.cn/A/G/wsxddwx/200701/57477.html；

2.北塔《废话与微言:质疑对钱锺书的质疑》；《学术界》2006年02期; P122-129；

3.随无涯《〈管锥编〉vs〈股沟编〉》；见于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2542510/；

4. “阅钱锺书谈艺录，博览强记，殊堪爱佩。但疑其书乃积卡片而成，取证稠叠，无优游不迫之致。近人著书每多此病。”；夏承焘《天风阁学词日记》，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卷七，P2；

5.同注解3；

6.陈平原《大学何为》，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P244-245；査建英《八十年代访谈录》，北京：三联书店，2006，P139-140；

7.莫砺锋《杜甫诗歌讲演录》，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P29-30；

8.“秦汉之事，篇帜不多”，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一九一，经籍考一十八；《汉书 艺文志》不专设史类条目；不过逯耀东反对此观点，在史学自魏晋逐步独立，但资料缺乏，以至于三国以前，史部附于其他的书中，见于逯耀东《魏晋史学的思想与社会基础》，北京：中华书局，2006，P23-24；

9.见于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经籍会通二》；余嘉锡《目录学发微 目录例类之沿革》；

10.清华大学历史系、三联书店编辑部合编《清华历史讲堂初编》，北京：三联书店，2007，李零《从简帛古书看古书的经典化》，P50-68；

11.陆键东《陈寅恪最后20年》，北京：三联书店，1995，P139-141；

12.夏承焘《天风阁学词日记》，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卷七，P344；

13.朱自清《朱自清全集》，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1997，卷九，P325；

14.陈平原《从文人之文到学者之文》，北京：三联书店，2004，P98-99；

15.钱锺书《管锥篇》，北京：中华书局，1979，P357-358；

16.夏承焘《天风阁学词日记》，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卷七，P716；

17.龚鹏程《近代思潮与人物》，北京：中华书局，2007，《钱锺书与廿世纪中国学术》，P389-395；

18.胡河清《钱锺书与清学》，《晋阳学刊》1991.2，“钱锺书的《管锥篇》似乎就是一个颇能体现‘六经皆史’的学术思想的惯例。”；

19.郑朝宗《研究古代文艺批评方法论的一种范例——读〈管锥篇〉和〈旧文四篇〉》，《文学评论》，1980，第六期；

20.赵毅衡《管锥篇中的比较文学平行研究》，《读书》，1981，第二期；

21.陈子谦《论钱锺书》，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P22-37；

22.汤晏《一代才子钱锺书》，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P304-307；原文为：为众所周知，孔融是个奇童，他10岁时请见河南尹李膺，对答如流，在座的人莫不惊叹。大中大夫陈炜后到，座中的人把这事告诉了陈炜，陈说“夫人小而聪了，大未必奇”。孔融应曰：“观君所言，将不早慧乎？”；

23.汤晏《一代才子钱锺书》，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P304-307；原文为：一个成人与小孩斗嘴，输了，为了争回自己的面子，就说：“没有一个聪明孩子长大了不是傻瓜的。”那小孩子接口说：“天哪！你先生小时候不用说是聪明的了。”；

24.陈寅恪《金明馆丛稿二编》，北京：三联书店，2001，《陈垣〈敦煌劫余录〉序》，P236；

25.赵一凡《钱锺书与通学方法》，《中国图书评论》，2008，第八期，P22；

26.顾炎武《日知录校注》，陈垣校注，合肥：安徽大学出版社，P23，《与人书十》；

27.王水照《文学史谈往》，《书城》2008，第9期，P7.

钱锺书“名实之争”的再解读

高远致/撰

论文提要：

    本文首先提供了一种独特的视角，讨论了钱锺书在大众中的学术声誉的由来，由此分析了某些对于钱氏学术著作争论和质疑，并试图解决人们在讨论这些问题时存在的盲点。接着，对于钱氏学术的某些细节进行文本细读，试图揭露钱氏在比较研究方面的洞见之外的不见。并且对其论证方式提出了质疑。最后，笔者通过纵向比较的方式试图说明种种对于钱锺书学术成就的质疑与钱氏著述体例之间的联系，从学术的“预流”问题与笔记体写作的局限，来分析钱氏学术的“名”与“实”。

关键字：钱锺书 声誉 学科限制 引证 比较研究 预流 笔记体 学术规范

缘起

    这几年，有关钱锺书的批评甚嚣尘上。盖因为整个社会越来越强烈的“怀疑主义”，抑或是读者内部对于“大师”的“理性反思”，还有就是读者由于尖锐评论所产生的独特快感，以及评论者所乐于采用的“广场话语”。这些都使得对于那些我们本以为已然盖棺论定的学术史人物（当然不止于学术史）变得扑朔迷离充满争议。其中关于钱锺书的争论更是不绝于耳，反响比较大的作品俯拾即是，例如：刘皓明的《绝食艺人：作为反文化现象的钱锺书》¹，北塔的《废话与微言:质疑对钱锺书的质疑》²，杭州网友随无涯的《管锥编vs股沟编》³等等。攻击方大都把矛头指向了钱氏记忆力广博却并非“经世致用”之学，而自从有google之后，这种绝技的效用似乎就大打折扣(关于钱氏治学是否真的凭借其记忆力，夏承焘也表示过怀疑⁴)。而反击派则不甘示弱，除了通过实际操作证明google治学并不可取以外，还就钱氏学术的功用条分缕析，娓娓道来。而在钱氏学术是否真有学术价值这一问题上，一方举出大量实例指出钱氏学术除了炫博之外一无可取，另一方则会反举出大量反例证明钱锺书所做的研究对于学术领域的开拓性意义。鉴于钱锺书著作等身，种类繁杂，每一遇到此问题，正反双方皆能从钱氏学术著作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例证，此一问题似乎只有通读钱氏所有著作，将所谓的“炫博耀奇”与“真知灼见”分门别类进行统计，从统计学角度加以论证才可以得到解决。本文尽量减少从钱氏本身作品的学术价值着手，而通过简单讨论钱氏著作所用原始材料着手分析钱氏学术在某些层面上所存在的问题。同时，笔者放下google治学是否可取不谈（此问题其实正反两方论证都不甚严密，所做的google操作很大程度上是采用了可以为自家说法提供有力支持的具有偏向性的搜索方式⁵），旨在通过一种独特的视角，一种类似于谱系学的方法来解析钱锺书先生学术之实与学术之名的前因后果。

论争一——钱锺书的实绩与虚名

    李泽厚在九十年代提出了“思想家淡出，学问家凸显”的文化现象，北京大学陈平原教授则认为这种争论其实是一个伪问题⁶，因为学问家的学问由于其专业性和深入性很难被大众所理解，而思想家的思想则更容易被表述，也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钱锺书无疑应该被归于学问家一类，而钱氏作为学问家的“凸显”似乎可以为李、陈的争论孰对孰错提供一个颇为有趣的范本。

    首先要问的是，为什么是钱锺书？或者更为直白一点，为什么是钱锺书，而不是其他的学人，如此少见得为大众所熟知？

    可以直接的想到的原因是小说《围城》。不过这个回答似乎并不全面，因为在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出版以前，大陆学术界尚且对于《围城》的地位的了解不若今天，遑论《围城》在普通民众里面的影响力了。准确的说法是电视剧《围城》的播出，使得人们对于小说《围城》有了更多的认识，进而认识了小说的作者钱锺书先生。

    但是我们不应满足于此。因为现今人们争论的焦点并不在于钱氏的小说，而更多的是钱氏的学术著作，博学多闻以及其博学多闻所仰仗的过人记忆力。所以，我们还要继续追问为什么钱锺书，而不是其他的学人收到大众如此的顶礼膜拜。

    因为就博学而言，俞樾、章太炎、黄侃、陈汉章、余嘉锡、吕思勉等等哪一个不是饱学鸿儒之士；就过人记忆力和外语水平而言陈寅恪、赵元任也未遑多让，甚至还略胜一筹；就西学水准而言王国维对于德国哲学研读颇深；韩儒林、陈垣对于西方学术研究的方法的领会和掌握精准；柯凤孙、沈曾植、雷海宗对于外族文明的著作也是出类拔萃。似乎钱氏所为人所称道的“绝学”都并非“只此一家”的“独门秘技”，就算钱氏相比许多优秀学者能够更为综合的运用这些“绝学”，拥有相似或者相近水平的也能举出陈寅恪、胡适、吴兴华等等，而他们好像为人们所熟知的常常是学术成就而并非广博的学识。从这个角度上说，钱锺书的博学和记忆力似乎不应该成为大众对于钱锺书崇拜的绝对理由。

    不过，如果我们再考察一下钱锺书的治学范围与前面我们所提及的诸多学者的区别，我们似乎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首先从钱氏治学的范畴来看，钱氏着力甚多之处主要为文艺理论批评、诗论、比较文学研究几个方面。而诸如陈寅恪、王国维、俞樾、章太炎、黄侃、余嘉锡多精于史学研究，经学、音韵学、目录学。陈寅恪研究包含有蒙古史、元代历史、解读碑拓、魏晋直至隋唐的政治史，以及诗史互证，除了最后两项研究领域相对易于为大众所了解，其余门类都过于偏僻。王国维精于上古史研究、甲骨文、简牍解读、制度史，相对来讲在民间，王国维的名誉大都由《人间词话》和《宋元戏曲史》取得，而能通读《静安遗书》的读者只怕寥寥，其读者基本限于专家学者。俞樾则是经学大师，其经学成就也难于被一般读者所理解（不过其在笔记上的成就，我们将在稍后讨论《管锥篇》的时候做出对比）。章太炎、黄侃师徒都勉强算俞樾门下弟子，精通经学、音韵学，余嘉锡则精通目录学、文献学。这些学科都非普通读者所能轻易讨论。然而，钱氏所治文艺理论进入的门槛无疑低了很多。虽说钱氏著书采用文言，又有各种外文引文，给读者理解增加了许多难度，不过相比音韵学，经学，文献学这些专门之学要更容易为读者所理解。上面提到的王国维，他在大众中声名远播的不是他成就最大的甲骨文研究和上古史研究，而是《人间词话》，这也可以作为治学领域的门槛高低决定学者在大众之中声誉大小的旁证。正是由于钱氏治学门类相对其他专门之学更易理解、传播，钱锺书在其诗论中引用的诗歌在诸多传统文学形式中更能唤起读者的欣赏和共鸣，钱氏比起同行也有更多深入浅出易于理解的文艺批评（主要收在《七缀集》中），钱锺书在民间的声誉某种程度上正是基于其专业领域的特点。

    第二个问题就是关于大众对于钱氏出众的记忆力，惊人的阅读量以及超卓的外文水平的推崇。众所周知，在过目成诵、博览群书方面，陈寅恪、陈垣也堪称学界翘楚，历史上过目成诵的学者也不乏其人，可是为什么只有钱氏的博览群书以及能让钱氏“掉足书带”的记忆力成为了许多人争论的焦点。我们还是从治学的角度来考量这个问题。钱氏治学的范围主要为诗学、文艺学，并不受到年代的限制，所以在研究过程中其可以调动的参考书籍跨度极广。而诸如二陈，乃至我们上面提到的诸多学者其治学范围都或多或少受到时代的限制，比如陈寅恪治魏晋南北朝隋唐史，可是中国隋唐以前的书籍数量相当有限⁷，其中可资史学研究的资料更为稀少⁸，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经籍会通二》中表达过相似的观点，而后世文献学权威余嘉锡也认为“史集二部尚稀，其说是矣”⁹。若想上下其手，任其纵横驰骋总会遇到在资料积累方面的尴尬。陈垣精通蒙古史、元代史，可是相关方面的史料由于元代对于文教的忽视，也很难做到旁征博引。王国维精研上古史，可是中国先秦的史料更为稀少¹⁰，很多要借助于实物，出土文物才能得出研究成果。而钱锺书的学术范畴则使他可以参考自先秦到明清的中文书籍，以及诸多西方典籍。在读者看来，其博览群书显得更为直观。通过量化的统计数据，钱氏所引征的书籍数量更显得叹为观止。从这个角度上讲，钱氏在博览群书（与其相关的是使他得以随意征引书籍的超群记忆力）方面远比同时代学者更为令人印象深刻的原因不单是其在看书上面下的功夫独一无二，而主要在于其治学领域在参考书籍方面的特点。否则，我们无法解释为何那么多其他的优秀学者同样博览通识，但他们却很少为大众所知。关于此问题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旁证，陈寅恪先生晚年著《柳如是别传》，所征引资料达六百多部¹¹，所参考资料更是数不胜数，但他对柳如是做出的研究有两个我们说到的与钱锺书研究相类似的特点，一，是明末清初的研究，研究对象时间相对较晚，相关资料的钩稽远较魏晋为易；二，属于与诗歌相关的研究，可以征引的资料种类更多（涉及史部，集部两类）。而《柳如是别传》乃是陈氏最为大众所熟知的作品。就阅读难度而言，《柳如是别传》与《管锥篇》难分上下，但却同样为大众所知，可见作品的内容难易并非关键，作品所讨论的对象本身以及作品所附带的诸多“传奇”（诸如种类庞杂，数量巨大的参考书目，抑或是作者创作中的奇事轶闻）才是书籍“扬名立腕”的关键。

    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钱锺书在大众中间所建立的声誉不单单是依靠其小说作品经久不衰，为人处世个性鲜明，博览群书记忆超群。很大程度上，钱氏盛名得以超越其他学者的缘由在于他所治学范围为他的博闻强识提供了良好的平台和施展的空间。而在这个领域钱氏确实本领超卓，鲜有人得以望其项背。但也并不是说学术界找不出钱氏这样的饱学鸿儒之士，只是由于学科限制，他们不太为人们所知罢了。

    我们考察为什么是钱锺书在民间拥有如此的声誉并非毫无目的。为何是钱锺书而不是其他学者“凸显”于世的原因，某种程度上应和了陈平原先生关于李泽厚观点的判断。因此，钱氏得以“战胜”诸多同行，有如此多的大众拥趸，并不让人吃惊。了解为何唯独钱锺书得以为大众所认知的原因，对于我们更为清楚的认识到“钱锺书神话”的由来极有帮助。同时，我们也可以更好的去理解现下“拥钱派”与“讨钱派”在探讨钱锺书学识记忆力与其学术成就的关系时的许多盲点，以及这两派在探讨钱氏学术时产生的许多伪问题，即：“钱锺书的贡献是否与其盛名相符？”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拥钱派”过分强调的钱氏的学识在学术圈内独占鳌头，其夸赞很大程度上显得过于盲目，并未搔到痒处。而“讨钱派”乐于讨论钱氏博学的“无用”，却忽视了钱氏的这种“炫博”也是由于其治学范围太广，可征引书目数量着实巨大的现实条件所迫。假使我们清楚的用这种类似于谱系学的方法，从学术的角度而并不仅仅是钱锺书本身来考量钱氏的“声誉”与“贡献”的话，这些类似的论证倾向也就不会产生如此多的“偏见”。

论证二——钱锺书比较研究上的洞见与不见

    钱锺书学术饱受争议的原因主要在于学术研究成果是否经世致用。各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不过我们不妨先看看钱氏的同时代人对钱氏研究的评价，再仔细对钱氏在比较文学研究上所使用论据的方法进行较为细致的文本解读。

    钱氏一生著书立说，长时间在大学内执教，接触多为学者，所以在民国当时对于钱氏学术研究的评价就不鲜见。夏承焘在其日记《天凤阁学词日记》评价钱氏的文艺评论说：“其逞博处不可爱，其持平处甚动人。”¹² 而其前辈学人朱自清在其日记中写道：“郭绍虞来访，给我看一篇他回答钱锺书批评的短文，颇感情用事。我为之册去一些有伤感情的词句。有一点值得注意，钱在选择批评的例子时是抱有成见的，这些例子或多或少曲解了作者的本意。”¹³ 朱自清为人平和，谦谦君子，持论公允，其意见颇为值得重视。而朱自清的再传弟子，同样温润如玉的陈平原先生也做过类似的评价¹⁴，陈氏以钱锺书讨论司马相如“自己窃妻，夫子自道”是忏悔录之始，然后还举例举出了沈约的《忏悔文》，接着有联系到了卢梭的《忏悔录》¹⁵。这一系列的议论乍一听横跨中西上千年，让人颇为激动，其实颇有点经不起推敲的“过度阐释”，因为司马相如时代的这种夫子自道颇有些卖弄的意味在其中，而鲜有忏悔的成分。相对来讲，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对于《琵琶行》，《莺莺传》的考证解读则更为妥帖，其将古人放到历史语境当中予以考察，本着对古人的“同情之理解”，确实来得比洪迈在《容斋随笔》里对于两部作品的评价更为准确。而钱氏在选择治学时对于材料的选择确实体现出了极强的个人色彩，夏承焘曾经批评道“夕阅钱默存宋诗选，不选叶水心一字，讥为鸵鸟”¹⁶。同样，龚鹏程也对《宋诗选注》在选诗问题上提过相同的批评¹⁷。并且还做出了“误记”和“缺征”两条颇为严厉的指责。同时，在诸多类似评价中被引用率最高的词汇就是“六经注我”，而对于其的批评又主要集中在《管锥篇》之上。胡河清在《钱锺书与清学》写道“钱锺书的《管锥篇》似乎就是一个颇能体现‘六经皆史’的学术思想的惯例。”¹⁸

    诚然，钱氏比较文学研究在方法上着实令人目眩。除了如老吏断狱般的犀利精准以外，其搜罗材料的完备以及某些观点的新奇，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也难怪郑朝宗评价他“打通学术全部文艺领域”¹⁹，而赵毅衡在《管锥篇中的比较文学平行研究》²⁰中对钱氏的比较文学研究也有比较到位的综合性评价，特别是对中国理论研究地位确立的贡献，以及在选取中西材料作为例证的匪夷所思和新颖独特。关于钱氏在比较文学上的功绩基本已被前人说尽，无需我来踵事增华，不过有一点还想强调一下，就是钱氏比较文学研究主要是在《管锥篇》里面，《七缀集》里相对比较少，以笔记题材进行文学比较研究有着很大的优势，特别是在讨论细部问题上，不过也确实存在着对于比较文学整体性把握上的缺失，也就是最常为“讨钱派”所非议的“钱锺书学问不成系统”。其间当然有《管锥篇》体例的局限，也有钱氏性格和治学方法对于“系统性通论”氏著作的不相契合。但是，学界仍然从错综反复的钱氏著作中提炼出了钱氏著作的许多有通论性质的学术成果，比如说陈子谦在其《论钱锺书》中就对钱氏“农山心境”以及“企慕情境”上所做出的典范性的研究²¹。不过钱氏所议论问题涉及范围太广太泛，这也给学者们对于其学术给予综合评价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但是，钱氏的比较研究在方法上仍然存在许多问题。最为明显的就是对于所选择材料的运用和阐释。比如《管锥篇》一书中，对于“不识镜”的故事截取了《笑林》《俞楼杂纂一笑》和《启颜录 昏忘门》，但如果我们仔细研读钱氏对于这些故事的解读的话，除了故事都比较相像以外，我们并不能发现钱氏道出了这些故事在比较文学或是文艺理论方面的任何独到见解，充其量只不过是总结了古人在“看镜子”方面的相同类型的故事罢了，在学术上并无任何启发性的见解，也并没有能够补充完善前人的认识。类似的例证还有很多，比如他在意大利做《古典文学批评在现代中国》的演讲时同时提到了《十日谈》中的“呆鹅”与袁枚书中所写的“老虎”同样是关于父辈人不愿后辈亲近女子的故事。可是除了故事相似以外，钱氏对于此的评价根本没有搔到痒处，其对这“沙弥”²²的故事提出的问题“为何这个故事在中国出现得那么晚”也完全是不知所云。接下来，钱氏有举出了孔融与陈炜做的机智问答与萨凯蒂（Sacchetti）的《三百新事》（I1 trecentonovella）中类似的故事²³进行对比，可是末了也只是说出了这种相似的故事值得研究这样根本没能提出任何问题，遑论解决问题的比较。但考虑到钱氏引征“故事”是在其演讲当中，而演讲本身具有极大地随意性，所以无结论甚至无论题的比较并非不可接受。但这种情况在《管锥篇》中变得更为明显。钱氏在做文学批评的时候大量的举例，有时并未能清楚的说明问题，有时其所举出的例证与其想要讨论的问题基本毫无关联，这些都给对其所想论证问题意图的理解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障碍。从这个角度说，李泽厚对于钱氏学术价值的质疑非但不是空穴来风，甚至可以说是切中肯棨。而钱氏在材料的选取和论证上也并不逻辑严密，一针见血，这也就是其受到外界诟病最多的地方。

    钱氏在引征时还有另一项问题，颇受非议，就是其行文闲笔过多。例如，《七缀集》中《林纾的翻译》谈到《太平广记》卷二五〇引《朝野佥载》故事中“落马断足却伤手腕”的笑话与林纾翻译中在翻译“脚脖子”与“腕”上的错误。其实这段引用纯属作者调笑之言，于文章主旨并无关系，作为非正式的学术论文，写来一看颇有趣味，但这种更适合私下场合的“调笑”却常常出现在钱氏的著作之中，并且屡见不鲜。这使得钱氏在学术论证的严密和叙述上的精准上大受损害。当然，这种损害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钱氏的著作多以“笔记体”这一相对随意的写作体裁写就，但是后人却用纯学术的眼光，以及现代学术论文的范式去看待钱氏作品，当然钱氏的这种随意的著述风格会体现这些问题。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钱氏著作中的这种颇有些无厘头的旁征博引和“闲笔”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损害了他的作品的学术价值。

1 赵翼评传 赵兴勤 著 赵翼作为清朝三大史学家更兼具诗人身份，不由得不使人佩服，并且两个领域功誉卓著，着实令人敬佩。不过传记本身中规中矩，无甚新意，不过还算可观。

2 Best Letters of Charles Lamb  Written by Charles Lamb 哎，古英语真是颇为让人头疼，不过还好，关键的就是习惯。兰姆用辞颇为典雅，书信也洋溢着活力，这倒不像是中国古人互致的书信或是西方古典那些为了沽名钓誉的“信件大师”们。

3 徐渭评传 周群 谢建华 著 徐渭真可谓中国艺术史上最为吊诡的人杰，不过传记显得不免古板了些，与这位大师级的艺术家颇为不符。不过就算传记无甚精精彩，写意派的开山始祖还是令人拜伏。

4 帝国的崩溃 李开元 著 书是因为现在历史书出书热而生的，不过北大的底子到底还是放在那里，叙事清晰，说理明透，关键之处还有所铺陈，算得上是精彩。

5 大明王朝的最后十七年 樊树志 著 近来大明往事颇多人著书立说，前有阎崇年的《明亡清兴六十年》，后有当年明月，十年砍柴大笔书写河山，加之书籍本身无甚新意与发现，对于我等早已精熟明史，特别是晚明史的人来说颇觉无味。

6 当代文学新视野讲演录 樊星 著 没想到这套大学名师演讲录也是鱼龙混杂，此等一般之作也忝列其中，真是无语。

7 温柔的嘹亮 孔庆东 著 对庆东兄的印象最近有好转的趋向，这本书议论精熟，观点简明，作为兴趣读物或是入门浅尝或是茶余饭后的消遣颇为合适，

8 小说史：理论与实践 陈平原 著 从外说理至今，引用捷克克娃理论颇为精彩，后半部虽稍显弱处，但还是不愧为平原君精彩的理论性研究。

9 支离破碎 石康 著 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石康就第一部作品比较好，其余的都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变态自恋与自白，不过讽刺的是，就连那个第一本书的名字我也记不得了。

10 在一起 石康 著 同上。

11 一塌糊涂 石康 著 同上。

12 晃晃悠悠 石康 著 同上。

13 九州缥缈录3 天下名将 江南 著 江南还是跳脱不了英雄美人的套路，就连打仗也透着一股名士气，不过模仿历史太过严重，无论是魏晋风度，还是汉唐豪迈都透着一股子矫情，虽说小说还是颇为好看，不过也就止于好看，悬疑式的写作若是继续下去，那奇幻小说岂不变成了侦探小说。不过还是蛮喜欢江大的。

14 九州缥缈录4 辰月之征 江南 著 这本书在想象力上甚于前者，写作上却还多有不如，虽说史书视角颇有点后现代的意味，不过能否问一句，不要写得过于像是传奇，其实力是本身有着许多乏味的东西。

15 中国现代小说的起点 陈平原 著 重读确实感觉不一样。作为平原君小说三部曲中的外接现代小说史的序列之作，此书确实不落窠臼，令人叹服，其史书与众不同的研究和写作方法，震惊学界当之无愧。

16 感官回忆录 阿连德 著 春膳很诱人，我要谈恋爱。

17 被压抑的现代性 王德威 著 没有晚清，何来五四。王德威此言真是振聋发聩。其对晚清小说的系统研究和分项分析至今是中国文化现代化进程的精确的注脚。

18 中国小说叙述模式的转变 陈平原 以西方方法讨论中国问题，出手不凡，眼光独到，此书的出版可能标志其师王瑶确实应该站在学生背后了。

19 中国四大名著讲演录 郭英德 著 老先生阿，中规中矩，对您表示敬意，祝您退休生活愉快。

20 明代小说四大奇书 浦安迪 著 老外搞中国的东西，就是让人瞠目结舌，不过还是有不少值得学习的东西，关于视角，关于材料的应用。

21 文学史的权利 戴燕 著 才知道戴女士是葛兆光先生的贤妻，不过此书在讨论文学史的不同，演进与背景还是让人颇为敬佩，可与此书系另一叙述文学史的研究书籍同步参看。

22 暗算2 麦家 著 蛮有意思的阿，麦家真可谓开侦探间谍小说新风气之先了。

23 问题与方法 洪子诚 著 三年前看索然无味中途放下，而今看如沐春风受益匪浅，力求做到从全面角度去研究的想法令人茅塞顿开，若是能把课上没有讲完的内容再写出来就更好了。

24 莫砺锋诗话 莫砺锋 著 莫砺锋教授应该荣膺本年度最让我惊喜地以为学者了，除了我盛赞的《杜甫诗格讲演录》，此书也充满着温情，回忆。真希望能耳提面命接受莫教授的教诲。

25 从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 刘象愚 著 粗粗看了一遍，唉，典型的中国式教科书。

26 Intruder in the Dust  Written by William Faulkner 福克纳写侦探小说就是有种不一样的味道啊，没想到还是很引人入胜的，佩服阿。

27 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三人谈 钱理群 黄子平 陈平原 著 中国新一代学术史谱写的重要序曲，足以写进文学史的重大事件，足以成为中国思想界转型以及接棒的重要标志。

28 失控的陪审团 格里姆森 著 蛮好看的法律小说，作者的其他法律小说也蛮赞的，不过强烈建议不要看前言，剧透的太厉害，以至于我失去了阅读Last Jury的兴趣。

29 到处都在下雪 程永新 著 虽说惨遭残雪奚落，新书《一个人的文学史》也销量平平，不过文学小教父还是颇有功力的，不过被格非捧得很高的主打作品我觉得一般，倒是前面几篇短篇透着带劲儿。

30 杜甫评传（上） 陈贻新 著 我要找下册，下册。极端佩服传记写作在考订精详之余还能写些女学生（葛晓音）晚上去他们家串门的事，看到那里我真是满愕然的。不过正如我亲爱的莫砺锋所言，陈贻新的考订之周密，写作之绵密，对背景交待的从容不迫，有理有序，晚生佩服阿。

31 回归公共空间 许纪霖 著 讲大学教育和罗尔斯的《正义论》，万民法比较有意思。我都准备有机会收了这本书了。不过思想上虽然介绍了很多新东西，但是理论性不足，过于入世了吧。大学部分真的很值得看哦。

32 佐罗 阿连德 著 感叹于佐大哥移情别恋之快，也深深叹服于这世上的女生还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阿（想到了香港娱乐圈的陈某人）。

33 幽灵之家 阿连德 著 虽说太过于像《百年孤独》了，不过还是很好看，能让人细细感受到魔幻现实的魅力。最后部分显然就是皮诺切特政变阿连德，太惊心动魄了。强烈建议大家去看，很有意思。我超级喜欢明姑娘风格的女子。

34 维特根斯坦传 巴特利 著 这个维特根斯坦真是太她娘的牛了，我真没见过这样的天才，作为分析哲学的始祖，所说其对与语言的概念上的发现与后世颇多不同，但真是让吾辈心悦诚服。

35 中国现代新诗史 洪子诚 刘登翰 著 唉，中国的诗歌其实也有光辉的一面，祝愿华语诗坛早日复兴（虽说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一天的到来）。

36 唐诗综论 林庚 著 蛮有意思的小文章的结集，不过若不是文革，想必“清华四剑客”中最有才气的这位诗人当能有更大的成就，想必他的过世会使得季羡林更为寂寞吧。

37 中国当代文学史 陈思和 著 陈思和和复旦大学中文系出的文学史向来以惊动学界而闻名，去年的章骆新版《中国文学史》有掀新潮，而陈思和作为海派的重要学人，此书对于了解其学术思路至关重要，虽然说这本书主要是被编写的，但还是能体现出气的许多很有创造力和胆识的想法。

38 母猪女郎 达里厄塞克 著 法国的小长篇为啥都一个路数呢，真想不通。

39 追风筝的人 卡勒德·胡赛尼 著 颇为矫情的叙述，纯属的技术，成功地煽情推销，美国主流文化的又一次胜利，虽说他的外衣是“东方学”。

40 侠隐 张北海 著 当世很少能见到这种纯粹的老派京味小说了，说书式的故事，刁钻的设计确实很值得推荐。

41 萧涤非文选 萧涤非 著 老学者命苦啊，不过文章写得还是颇为精彩，不知为何优秀的有民国背景的学者对于汉魏诗都情有独衷。不过其杜诗研究更为精彩。

42 Reivers  Written by William Faulkner 故事棒极了，其实觉得一点也不比气的武打公认杰作逊色。不过想买买《野棕榈》和《村子》。

43 中国当代文学史 洪子诚 著 书的篇幅太小，也许影响了书的质量。

44 所以 池莉 著 我觉得池莉已近很难有突破了，写怨妇把握的有点过渡，不如阎真的新书《因为女人》来得浑然天成。

45 叶嘉莹说阮籍咏怀诗 叶嘉莹 著 细枝末节处用工，大章节处明晰。

46 叶嘉莹说陶渊明饮酒及拟古诗 叶嘉莹 著 有些叶嘉莹自己的东西融在了里面，不过也更有生命力了。

47 叶嘉莹说汉魏六朝诗 叶嘉莹 著 篇幅浩瀚，读此书需要时间，不过诗人介绍的都很清楚，理解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48 文学部唯野教授 筒井康隆 著 对于文学理论的阐发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可以适当参考一下，不过故事情节太过于反讽了，作者是不是太痛恨大学教授了阿。

49 帷幕 昆德拉 著 比前几本理论书籍要好懂得的多，不过昆大叔确实是老了阿。

50 秋林箭 斩鞍 著 不用说了，斩鞍绝对是玄幻界的大师，其不落俗套的故事，细腻的笔法，精准的刻画，结构的布置，情绪的掌控，都妙到颠毫，可惜看玄幻的高手太少，决不出斩大的高明之处。

51 断裂：世纪末的文学事故 汪继芳 著 能够改变你文学观一本访谈录，精彩，不做作，可惜删改和修订去掉了很多猛料，真是可惜啊。相比之下《残雪文学观》就显得很傻了，就好像一个傻女人自恋的自拍一样，自我感觉良好，可是还是挡不住“年老色衰”。

52 门阀旧事 倪政兴 著 本年度让我最为惊讶的历史畅销书，真没想到民间还有如此高手，让我颇为技痒，此书体例扎实，绝无耍花枪的规避重点难点之嫌，文字清新，文采斐然，风格浓烈，让人印象深刻。窃以为以故事带人物，用切入点人物状态下描写历史背景以及人物前史事迹的方法当左右历史学畅销书很多年吧。

很久没有更新日志了，所以决定不管怎么说，也要在一月的最后一天坐下来，认认真真写一篇日志。

我写日志的态度极为认真，动辄筹划良久长篇大论，不像某些同学，每次就草草几行了事（若有误伤纯属意外，切勿挂怀），这也跟我入行比较久有很大的关系吧，每次看到有陌生人因为书评或是影评而走到我的页面上留言——有些还成了朋友——共同对感兴趣的话题谈天说地，我就止不住地高兴，虽说校内的点击率平平，可鄙人以前还一直都算是msn的space上的风云人物，本着品质决定一切的我，虽说“小产”，但很少有“难产”，时事杂评加上个人感怀使得我“没有双节棍也一样一身正气”。

回家这段日子里（这就不能不提到鄙人15分钟搞定最后一门考试一路狂奔至北京站的人类历史上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伟大壮举），除了去上海看了看我那苦命的姑父（表示一下最大关切，超人，有好消息要及时告诉我），顺带看了个画展，拜谒了一下烧饼（感谢烧饼为我破费了一顿牛排——那可是一张和谐号的钱啊——可惜我用四分钟就解决了战斗，并用余下的时间看着烧饼你吃完你那份牛排），余下的时间就在英语，读书，电影档中度过了。

不过每天英语也就看个两至四个小时，如果把看英语电影算成锻炼听力的话我想这个数字会直线上涨，可惜我并不是美国电影的铁杆拥趸，常常会看看欧洲日韩的好片子，所以顺带练练法语（主要是婷婷法国人怎么问安——其余的已经忘了很多了），德语——主要拜托自己的专业跟德文无比相像，日语——通过6年柯南以及作为长泽雅美铁杆影迷的洗礼，当然后面三种基本纯属扯淡。雅思和高口常常弄得我是痛不欲生，尤其是充满bureaucracy的中翻英，真是能把我给恶心得要死。武大邓晓芒说汉语不成熟有不成熟的好处，可就是这种不成熟把我害得很惨。雅思的听力其实还不能算正式的开工，所以也只是搞定了阅读部分，写作部分我只希望图表题我不至于漏掉太多的关键，另外一道题目可以任由我在英语修辞学方面发挥我的潜能，听力嘛，就希望可以说得跟Friends, Gossip Girl, American Idol差不多就行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正准备找些英国电影来看看，比如英国田园专业户凯拉奈特里，或是詹姆斯·麦卡沃伊，麦杰史密斯的东西来看看，有一次看英国片听那个英语真是头痛。不过昨天的《BJ单身日记》还算好，至少打消了我对英式英语的恐惧。讽刺的是上次在荷兰使馆，有位北外的仁兄问我是不是学英式口音出身，让我狂汗，至今仍处于羞愤之中——新加坡的马同学，如果你看到本段请慎重做出评价。口译倒还算顺风顺水，至少我觉得现在应该主要focus在听力和笔译的听译上，不过至今还是蛮怵听译的，觉得就算自己听得懂笔上也很难记的下来。

这个寒假看书的进度比较慢，到现在才看了10多本，远远不是我往日的状态阿，当然主要是因为电影占据了太多的时间，不过也跟我这个寒假主攻戊戌史和西方古典哲学和文论，难度太大，需要思考太多关系很大，并且通过这个寒假的阅读觉得自个儿对尼采后的哲学流派已经算是比较明晰了，陈桦兄阿，就等你回来检测了。二月份找个时候先把大三上学期看的书的一句话书评写出来，等到快过完寒假时再写寒假读书录。如果非要推荐好书的话，赵一凡《西方现代文论：从胡塞尔到德里达》无疑是狂荐之作，特别对于初学者来说，真是不可多得阿。三联这套名师讲坛真是让我受益良多，不过广西师范最近出的大学名师讲演录也着实精彩，莫砺锋，邓晓芒，王一川，郭绍振，赵敦华。都是名家出手阿。另外冯唐的《北京北京》感觉极佳，已经准备抽空重新读《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和《万物生长》了，冯唐的小说终于有超越杂文之势了。外国小说方面倒是惊喜不多，赫拉巴尔颇难卒读，石黑雄一还未开工，托马斯品钦新作估计大陆是很难有人会去翻译了，只得自己找英文版来看看了，有兴趣系统的读一读哈代。不过最为关键的还是手头史学和政治学的书，一定要在寒假看完阿，否则论文都难写啊。

短短回家20天，电影的话，看了将近30部电影，能说得就更多了。最近我狂荐的两部电影就是《松子被嫌弃的一生》和《鬼子来了》，有时间可能会对后者做角度比较刁钻一点的影评。因为耐着性子花时间看完了《梦旅人》和《爱的捆绑》，岩井俊二的电影我就算全都看过了，准备抽空写一篇非常综合的影评，探讨岩井俊二的风格——其实很难说他是一种什么风格，不过对于岩井俊二，我还真是有蛮多的话要说的。大卫林奇的片子看得非常痛苦，远远不如看大卫芬奇的来得轻松（这个笑话好冷），科恩兄弟的作品倒还是蛮期待的，《老无所依》非常有味道，很不一般的西部片，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公路片，正在准备看《冰血暴》，《理发师陶德》就差了些，因为除了波顿贤伉俪以及约翰尼德普的演技稍微能让人有些期待以外，从故事片的角度来看本片未免有些拖沓和不严谨，从音乐剧角度来看大多数人的唱腔未免也太过外行和单薄，只能算平平之作。Woody Allen的《开罗紫玫瑰》还是那副老样子，倒是《盲井》给了我不一般的感受，这部片子我觉得从编剧到摄影都非常之棒，虽说还是中国文艺片的老套路，也就是破败背景加上没有音乐渲染得同期声，限定叙事镜头，固定景别，慢摇，不过放在这部片子里还是很恰如其分的。看完了《红高粱》也许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会有《英雄》了，张艺谋绝对是一个用色彩说故事的天才，只可惜分放在什么年代什么类型什么情节的片子里面，从这个角度说，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宁（注意不是冯小刚）都是在镜头语言上并不全面但在某些环节却把握得出类拔萃的类型导演。至于其他的电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有机会合适的片子尝试着写一写影评。

七七八八废话这么多，也该我好好学习，好好看书看电影去了。

先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物华天宝

                       ——记一中物理老师

一中教过我的物理老师一共有五位，这个数量可谓不少了。而他们也是一个个千姿百态，大有可谈论之处。

我的物理启蒙老师是单锦浦。我们班私下里对他有一个爱称，叫“鳝鳝”。别的班的同学可就不客气了，因为单老师圆头圆脑，胖乎乎的，加上个子不高，所以五班人叫他“小土豆”，六班人听不厚道的，就因为单老师“聪明绝顶”，就叫他“地中海”。七班人的称呼更为奇特，他们用谐音的方式称为“三井寿”。一个老师，四个绰号，这在我国教育史上十分罕见，不过你以后会发现一中外号数量最多的就是物理老师。单老师是个年纪偏长，却思维新的老师，他每节课必讲的一个名词就是“发散性思维”，每节课必有的问题就是研讨型问题，也就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所以弄得我们大家都很是紧张。单单的课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活”，只要与物理有关的问题，他都会让我们从各种角度，不同思路去想，就是错了也不要紧。他的实验课无疑是所有老师中最有意思的，如果我们在任务做完之余，自己另外发明着做实验，他就会击赏不已，只要你不弄坏仪器。单单上课永远讲求新和变，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以科学家那种无知进行创新，殚精竭虑，只为探索的精神，指导我们学习的老师，可以说单老师从不传授知识，他从来只是指导我们自己去领悟知识。我们都认为好的物理老师应该是个谢顶。单单自然不例外。有一次他开公开课，一群特级老师来听课，大家回头一望，一片金光，甚是晃眼，那全是“聪明绝顶”，那场面蔚为壮观。单单在平时也蛮可爱和搞笑的，他总喜欢背个手迈个小碎步，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下课时总夹着教案带着水杯翩翩离开，他这两个动作在校内已经颇具标志性了。单单还有个“好习惯”，就是喜欢摸摸女生的头和头发，偶尔也摸男生，当然后者是个“坏习惯”，每次他一摸女生的头发，那个女生就会以一种既尴尬又“欣喜”的目光“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林楠做这种颇为复杂的动作最为轻车熟路），那场面千百次重演，但每次我们男生看得兴致勃勃。单单的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很少回答课外问题。你下课拿道题去问他，要是题目难了吧，他会说：“太难，中考不会考。”（以后成为了周良骏的名言）。要是问简单了吧，他会说：“这么简单的问题，回去看看书，自己好好想想。”我记得初中他唯一回答过我的几道题就是在奥赛前的几道竞赛题。而他对马超讲的那句：“我有一种被耍的港交（感觉）。”至今被我们认为是南京话与普通话糅合于一处的完美经典。

杨大为老师也作过我的老师。同样，他也有个外号，不过只是他的名字的谐音“David杨”。杨老师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爱笑，总是一边说“电流很聪明”，一边爽朗的开怀大笑。最为物理老师的杨大为和化学老师刘言涛一直被我们当作是南京一中在“笑”方面不可逾越的两座高峰。杨老师爱笑也源于开朗的性格，他是个百分百的乐天派，看到学生永远是一幅乐呵呵的样子。他还有个可爱的儿子，我们没事就跟他家儿子逗在一起玩，现在时常能想起杨老师送儿子上学的情景。杨老师的嗓门特别之大，一般的话筒对他基本上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他在四楼上课，我们五楼常常听得清清楚楚。有一次我们在上历史课，杨老师在我们楼下上物理课给他们对答案，“翻倒75页”，就听见我们班一片翻书声，“第一题选A，第二题C，……”，我们一个个拿起笔在《物理课课练》上改，历史老师很是奇怪：“今天你们上课停用心的嘛，不仅翻书了，还拿笔作笔记。”杨老师另外一个优点就是有问必答，不管你问的问题是多么的幼稚，他总会很是耐心的地告诉我解题方法，思路，一遍不懂，还会讲第二遍。这也是杨老师着边总是围满了人的主要原因。杨老师是个长得可爱，心地也十分可爱的老师，对老婆也是好的没话说，不过这似乎稍涉嫌他的隐私，我就不多说啦！

于红梅老师是个很搞笑的老师，尤其是上课时听她的那一口融普通话和南京话于一体的口音，绝对让人绝倒。于老师还喜欢讲课时在班里走来走去，深入到群众中间，每次步子迈得都很不稳，仿佛风摆扬柳。于老师还有个招牌动作，就是撂头发，每次双手从肩头往上一掳，向后用力甩去，仿佛“轻舞飞扬”，令人想到了Elva“头发甩甩，大步地走开，不怜悯心里小小空白。”于老师平日说话也是经典不断，记得有一次她鼓励我们在校运会投稿给广播台：“我一辈子都没发表过什么文章，就是有一次学校运动会念了我一篇稿子，我是无比的激动啊。”（最后一句话突然用南京话说出来的，场面剧经典）。于老师是一个急性子，每次一看我们班用功，就气冲冲地跑到她们班，慷慨陈辞，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全班陷入凝重的学习气氛之中，昂首大步（扫也不扫我们班一眼）走回了办公室。每次看到她自己的班考试总分不如我们，就会展开两堂课的“反攻动员”，每次目光亢奋，神情坚毅，表情沉重，杀气腾腾，视死如归……看得我们不寒而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显然于老师是个极为要强的人。于老师找人谈心的次数也不比张亮少，感觉就像是跟张亮打擂台似的，基本上每次都和他同步找人谈话，我们俩班的同学常常在“出双入对”“苦笑相迎”。于老师可资记录之事多不胜数，有心为于老师立传者，自可言我之不言。

姚遐林老师算得上是我见过的最为特殊的一位班主任，他的管理风格是典型的“无为而治”，每天下午四点，你会看见他准时下班回家，在夕阳的余晖下，那身影渐行渐远……四班的兄弟们的情绪可是越来越high了。老姚初做我们班主任的时候，全班一片怨声载道，就连郑恩岑，李晓娜这样的老好人都对他颇有微词。主要原因就是老姚总喜欢拿我们跟他从前的那些刻苦用功的高足相比较，每次一比嘛，自然是我们败下阵来啦，所以我们倍觉不爽。于是老姚就有了各种外号，什么“大痣”（这个属于人身攻击，应用了“隐喻”的手法），什么“熊猫”（从眼镜的形象得出的结论，属于抽象主义），还有“香蕉超人”“咸蛋超人”（属于无厘头的诽谤，属于超现实主义）。更有人出谜语用语文老师郅美丽的名字作谜面，而谜底就是姚老师（这个大家自己去体会）。记得姚老师第一次开班会，情绪激动，一拍桌子，大吼一声，“同学们，有志（痣）者事竟成”，全班整个儿都笑翻掉了。还有一次，老姚上班会时没头没脑地说：“你们就是那窗户上的苍蝇”，同学们大惑不解，他就解释了一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第一次听老姚讲那么幽默而又富有哲理的话，真是不习惯。姚老师的口音也成了我们大家竞相模仿的对象，什么“推力”说成“踢力”，“卡文迪许”念成“卡文迪史”，“牛顿第阿定列”，就不一一例举了。最为过分的是，他第一次喊我回答问题时念我的名字：“高涌济，高涌济”我们大家都愣在一边，朱棣超悄悄推推我：“他听上去是在喊你吧？”我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看到他看着我点了下头，我心里那个苦涩阿，我的名字啊……不过现下想想这样模仿老师的发音真是不太厚道的。经过了一个漫长的磨合期，我们对姚老师的看法有所改变了，我们都知道他是放弃了副校长之职，为了教学上的理想，才来一中的，师母在家，女儿跟我们一届，他一个人要支撑起一个家的负担，那种压力不是当时的我们可以体会得，老姚也真是不容易啊。他与同学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班级工作也很难展开，老马（马婧）常常被夹在老师和同学之间，很难做人的，我一直都很同情她和姚老师的。渐渐的，很多同学开始不与老姚做对了，大家用沉默，观望而非敌意，郁闷来对待我们这位班主任了。虽然我们还会因为他骂我们不如县中的孩子感到生气，还会因为它对我们的一些指责感到不平，会嘲笑他的苏北话，但我们渐渐不再附和那些愤懑之声了，我们也渐渐开始知道：“老师也不容易啊。”听同学说，学农的时候（这时我高中阶段最为快乐的4天），老姚半夜起床，拿了自己的被子给他们盖。现在想想还是蛮感动的。姚老师的行事风格比较天马行空，不拘常理，但也是颇有自家风格。隐隐的，我们还是能感到他对我们的关心，虽然不那么明显。姚老师虽然看上去每天优哉游哉，但我总感觉他其实是很累的，甚至有些心力交瘁。在他当班主任的后期，很多同学开始接受他了，也懂得理解他了，偶尔有些不满，也尝试着放在心间而不是大骂出来，煽动情绪。毕竟，这年头出来混的，谁都不容易。在分办的那个下午，我们在电脑上打下了“姚老师，我们爱你！”的字幕。后来老姚去四班当班主任了，偶尔遇见，还会很亲热地打个招呼什么的。听朱棣超说，老姚两鬓又平添了不少白发，可能是太辛苦了吧！姚老师，好好歇歇吧。

我们这届高三搞笑的老师有很多，程根宝老师无疑是其中的翘楚。程根宝江湖上人称“程sir”“宝宝”，名中有“宝”可真为高三的一大活宝。他历经多年，仍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没做过成功过几个实验。用学生中大活宝的话就是“就连那个只用插下插头的实验也做不对！”程老师做实验的低成功率让我们在高三枯燥的学习生活中乐了有一阵子。偶尔程sir实验成功，全班就掌声雷动，他也会露出“久违”的笑容（压根儿就没笑过几次）。程sir在做实验方面的传奇被大家广泛传诵，以后一有哪门学科的老师做实验失败，我们就会冠以“某某组的程根宝”的大名。程sir的经典语录可真是一抓一把，什么“两个字，没变化”，“三个字，没有变化”，当时甚至成为了同学们之间的问候语。还有什么“科学家用c14的方法测出了手帕是不是伊斯兰教圣人耶稣的”（耶稣啥时候叛教啦），“不要光想，要思考”（“想”跟“思考”有什么区别阿），“动笔算唉，不要就坐在这边，看看就完了。”一次听一位仁兄说：“李宏亮的课搞笑是搞笑，不过他那些经典的笑话不是事先编好的，就是借用……”边上一位哥儿们补充道：“不像程根宝的笑话，全都是即兴原创的。”程老师上课有两大特点，第一点被人总结为“程sir懂的时候我们就不懂，等到我们懂了，就轮到他不懂了。”每次讲了一大堆东西以后，我们总是会愣上半天，令他心焦不已，“你们怎么还不懂呢？”，过了良久大家才恍然大悟，他却说：“哎，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不要吵，我再看两眼。”非要等到全班都不耐烦了，他才会幽幽地说：“你们先看下一题，我这边再想想。”第二大特点就是“不停地不耻下问”。每每他不知道怎么解题了，他就会在题目前站上十分钟，然后跑下来问早已做出答案的乔静敏，严古月，张力，最后在恍然大悟中收场。这还不算完，接下来他会志满意得的在全班把这道别人解出的题目讲上一遍。那场面常见常新，我们也就习以为常了。其实程老师课教得还是蛮有意思的。每次年级大会，听他操着一口老南京话，语重心长而又慷慨激昂地叫我们好好学习，告诉我们“今天的生活来之不易”。每次听完后，总会激动个把小时，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其实是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我没事了以后，被叫去做毕业纪念册和光盘，就发现了他官僚的一面，后来气得我不干了。程老师语言上虽有可爱的一面，行为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有板有眼。他不免对好学生有所偏爱，但对后进同学的严厉也是出于好意，他身为领导不免有官僚习气，但跟老师处得却是有说有笑，他教得课可能不是最好的，长得可能不是最帅的，经验上可能不是最丰富的，但是对于身体不好，同时工作繁忙的他我们又要求他做到这么多的“最”呢？从这个角度上想程sir也不失为一个负责而又受欢迎的可爱的老师吧！还记得在毕业典礼上，他高举双手，用一辈子都没讲过几句的普通话说：“祝你们星光灿烂！”真是怀念阿。我们甚至在毕业散伙宴上重演了这一幕，好好取笑了他一番（他还被迫与陈兰如一块儿唱《康定情歌》）。这一切，到现在都忘不掉阿。

五位物理老师大体就是这样，他们千姿百态，各有殊异，但却个个个性鲜明，特立独行，他们构成了一中在物理学科上的一道风景线，也承载了太多的我对中学的回忆。

英雄儿女尽安在

                        ——记一中英语老师

英语是最令我莫名的一门学科，从极差到较好，到成为优势科目，我迈过了一条我自己都甚感奇怪的门槛。当然，在这一路上也有许多的人值得纪念。

乐越老师是我初中三年的英语老师。查查字典理应知道“乐”字在作为姓氏时应该读“悦”，可我们叫了六年的“乐（勒）”老师，这习惯也改不过来了。乐老师作风严谨也不乏时髦之举。乐师平日上课甚为严格，不太常笑。不过遇到轻松的事情也会开颜，在课下就随便多了，与我们说说笑笑，有时还会开些我们的玩笑（不过大多数都比较冷）。在上课时，乐老师十分严格，可也讲得十分之细致。她的语速极快，三年下来我们早已习以为常，可她带其它班的课时，那些同学常常抱怨她的讲课节奏太快，语速也快，很是跟不上。所以她教的班的学生厅里一般都不会太差。乐老师虽上课严谨，平日里还是蛮有意思的，打扮也是比较时髦，时常做做头发什么的，每次美发完毕，上课伊始，总会引起一片惊艳之声。乐老师的穿着打扮之讲究据某些女同学说是既包涵了中国古典的含蓄美，又有西方职场女性的气质美，听得我如坠尘雾，偶尔留心一看，只觉得十分顺眼，却也看不出那诸番门道。乐老师疼女儿是众所周知的，乐师的女儿可算是个全才，又学过书法，又练过钢琴，还被乐老师“逼”着去读书，陪着打羽毛球。乐老师可谓是个望女成凤的典型。她知道我比较喜欢看书，常常会问我给她们家女儿读什么书比较好，问得我很是羡慕她家女儿，要是我老娘这样问我，我肯定报出一大堆我想看而又没钱买的书。乐老师也会在下课的时候和我们拉拉家常，问问这，问问那，不像有些老师一下课就见不着影了（鄙夷的瞟一眼张曙光），平时见面也就是点个头，连寒暄都懒得说（再看一眼姚遐林）。乐老师在生活上也很注重细节，非常关心营养的合理搭配，科学的作息时间，心理的调剂等等，所以我们发现乐老师总是活得很健康，很开心，谈吐中也是很博学，常常给我们讲讲一些生活上的小常识，小窍门，她讲得高兴，大家听得也开心。她的经典口头禅是：“你根本就不学，坐下！”（注意“根”字的读音是第三声，“坐下”说的也是气势非凡）。我非常喜欢这位老师，虽然那时我英语一直不好，可她从来也没有责骂放弃过我，她总是鼓励我，夸我是一个“聪明有灵气的孩子”（嘻嘻，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现在我已经在从事语言这个行当了，接触的大多是一些复杂精微的问题，但我从来不敢忘记这位为我语言学习打下坚实基础的老师。

陈超老师是我高中的第一位英语老师，如果用简短的几个词来形容他，那就是可爱憨厚，不失童心。陈老师个子不高（大家一直都没有用这点来嘲笑他，可能是因为他太老实忠厚了吧，大家都不忍心开他的玩笑了，不像张亮），非常年轻，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和同学们站在一处很少有人能把他当成老师，也正是因为这样，陈老师跟我们特别“贴”，还常常让某些老师“吃醋”。陈老师上起课来不温不火，不疾不徐，给人的感觉是仿佛闲庭信步一般，不过特别指出，是“精神”上的散步（我常常精神不知道散步到哪里去了），大家上课上得都极为放松。大家之所以那么放松，是因为陈老师课备得细致，只是点罗列得极全。陈老师Powerpoint被公认做得是最好的，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内容充实，就像大娘水饺一样皮白馅多。他的语法抠得极细，讲得也很慢，这也是上他的课很休闲的一个重要原因，语法知识全都一览无余的打在屏幕上，你要做的只是抄抄看看听听的工作，有时甚至睡觉都行，到下课时上讲台把课件用闪存拷回家看也无妨。陈老师平日里也很有童心和玩心，经常跟我们聊音乐，电影，漫画，卡通什么的，说得高兴的时候眉飞色舞，全然没有一幅“为师者当浩然正气”的道学架势。日久天长，大家跟他也就没大没小起来，常常关心一下他的个人问题啦，未来的道路啦，等等。陈老师倒也并不介意，只是憨憨地一笑而过。每次陈老师被人开玩笑，他也是那么憨憨地一笑，让你都不好意思再拿他开玩笑（张亮这点就做得不是很好，以至于成为了人民公敌）。陈老师对学生也是很关心的，某位同学患重病需要捐钱，听说陈老师在老师里面捐的是最多的，而他的工资……而且听说他看上一款新手机已经好久了。陈老师看上去太老实了，很多同学甚至很担心领导会随便扣他奖金什么的，不过还好，三年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听说陈老师被派到英国学习一年，希望他在那个大西洋岛国上学习工作愉快吧！

陈兰如老师无疑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只要是她教过的学生反应都会极为强烈。陈老师特点多多，一篇文章写下来基本上是挂一漏万，我就凭我的记忆，姑且能写多少就算多少吧！说句老实话，大家一开始都不是很爱听她讲的课，由于历史原因，陈老师那一代的人受的教育都不太好，所以陈老师的发音常常成为大家嘲笑的范例，最经典的就是那个开场白：“ Boys and girls, let us discuss……”。那个“discuss”发的全班通常卧倒一片。大家常常企盼高考时，她来念听力题。因为这样一来，大家就都听不懂了，这样就没差距可言了。她偶尔也会犯犯中文发音的错误，比如把“造诣”说成“造纸”。陈老师嗓门极大，而且常常会把中量的声音突然之间飚得很高，你若是睡着了，常常也能被吓醒；不过就算你睡着，估计梦里也能听见她在讲课（关于这点我有切身体会）。陈老师脾气很爆，性子也很急，每次一看见我们犯晕，她就血压上升，每次她血压一升，我们就更晕了，如此造成恶性循环。下课之后问她问题也比较受罪，每次你一发问，她就会说：“你怎么连这个也不会阿，上课有没有认真听啊……”接下来就是一通训斥，你要再问一题，同样的程序还得再走一遍。另外，她讲选择题时也很有特点，“这道题目CD直接排除，然后看AB，A显然不对，所以只能选B了……”每次听完这种讲解，我们都会口吐鲜血，吐完后问“A为什么显然不对啊？”回答更是搞笑：“A它就是不对啊，没有什么为什么的。”你要是再聒噪两句，就会被无情的镇压，同时被找去下课“单挑”，美其名曰，“某某某，我们下课面谈。”被她面谈过的，十之八九还要被张亮再“面谈”一次，所以大家面对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般敬而远之。她讲题时还有一句就更为经典了：“这道题不选A你选什么呢？”这句话跟没说基本没有任何区别。不过陈老师还是秉承了一中老师“可爱”这个特点。但凡讲到她自己喜爱谈论的问题时，她也会笑咪咪的，乐呵呵，甚至给你表演一通，常常逗得大家捧腹大笑。平时她对我市非常之严苛的，每次见到我总不放过“面授机宜”的教训我的机会，弄得我很是痛苦，但当我被录取以后，她终于乐呵呵的祝贺我，鼓励我，放下了以往凶巴巴的样子，那时的她真像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我也意识到，她训我们不是想找我们的茬儿，而是真的为我们着急。毕业之后的聚会上，她一直笑咪咪地唱歌和我们聊天。那天，她以往所有的一切“缺点”仿佛也和她的笑容一样，可爱了起来。

我在一中的英语老师主要就是他们三位，本来想写写一中最为传奇有个性的老师——张佳地，但因为时间匆忙并且没有亲自授业而作罢，有机会再写吧。我中学中最为诡异的一门学科的业师大致如此，总的说来，她们似乎平淡，可对我来说，又怎么平淡得了呢？

普鲁斯特问卷（Proust Questionnaire）的26个问题

普鲁斯特问卷：著名的Proust Questionnaire（普鲁斯特问卷）由一系列问题组成，问题包括被提问者的生活、思想、价值观及人生经验等。因著作《追忆逝水年华》而闻名的Marcel Proust并不是这份问卷的发明者，但这份问卷因为他特别的答案而出名，并在当年时髦的巴黎人沙龙中颇为流行。因此后人将这份问卷命名为“Proust Questionnaire”。

1.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

每天都会有变化，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你生活中，它能砥砺你，磨练你，让你觉得充实而又幸福。

2.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独立思考的能力，思辨的精微，判断的准确。

3.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肉体的痛苦，感情的焦躁，精神的空虚。

4.你目前的心境怎样？

并不是非常的好，因为。。。

5.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

陈寅恪吧，确实很难不让人敬佩的人。

6.你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能够坚持不懈的写日记，呵呵，不过我才20阿，以后可能的成就多着呢。

7.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

好为人师还是滔滔不绝，我也不知道吧，也许是自负呢。

8.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

云南之行吧，大大地储户自己的预料，收获颇丰。

9.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痛恨别人忽视自己的存在。

10.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

可能就是我那几柜子书了吧，如果老妈老爸不能被列为私有财产的话。

11.你最奢侈的是什么？

我最奢侈的阿，不知道阿。

12.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打嗝吧，也许是的。

13.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爱国，无疑是世界上最没有道理而被高估的一种所谓美德。

14.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

庄稼汉或是自由撰稿人。

15.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

我的外表那里让我满意了。

16.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来到了中国传媒大学吧，基本上是这样。

17.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视的是谁？

这个说了估计就会被网管给删掉了，所以你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18.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说不清，因人而异。

19.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

不知道阿。可能就是这句吧。

20.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还是说不清，因人而异。

21.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

被拒绝吧，还能是什么呢。

22.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

愿意倾听。

23.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

人嘛，就是老妈啦。东西嘛，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24.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一种没有疼痛的方式死去，能否预知的话暂不考虑，最好自己可以设定自己死去的时间。

25.何时何地让你感觉到最快乐？

在某时某地与某人一块儿干某事吧（别想歪了）。

26.如果你可以改变你的家庭一件事，那会是什么？

厄，属于隐私，不过我心里有个答案。

27.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希望让什么重现？

让自己最快乐的日子一一重现吧。

28.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我的一生没有虚度，哪怕是在闲暇的日子里。

语不惊人死不休

        ——记一中语文老师

语文勉强可以算作我的“传统强项”，这也有赖我平日喋喋不休，满口引经据典，整天手不释卷，经常绝食买书。毋庸赘言，语文老师就成为了我平日里重点交流的对象，了解也就比其他某些科目的老师更多，更深了。

首先要提的是张曙光老师，把他放在第一个，这倒不是因为他是语文组组长，我以后有了儿女想开后门进一中就得求他，而是因为他是我的最后一任语文老师，当然，也是留给后人话题最多的一位（远致案：这句写得有语病，理论上觉得应该删去“后人”二字，但感觉驱使，从广义角度上海市留下这“后人”二字，希望不要引起误会，张老师精神矍铄，体力健旺，你要当面看过他，尤其是体型，你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个生病的主儿）。学语文的都不免带些才子气质，文人风度，张老师却不太像，他个子很高，体型却甚是魁梧，大脸圆圆胖乎乎的，典型的心宽体胖的伙夫形象。不过张老师的脾性却着实是个“文人”，常犯“文人相轻”和“忧国忧民”的毛病，动不动不是指责“80后”就是愤慨与社会现状，国家体制等等，宛若古风清流，兼愤青新貌，若用文学流派规划的话，属于典型的批判现实主义。张老师可谓高三年级组的一大活宝，无论老师同学怎么拿他开玩笑，他都是一副笑眯眯不在乎的样子，不过他偶尔也会反击。一次他上课走错教师，程根宝正在里面上课，见他冲进来，便赶他走，用手指顶住他那个又大又圆的肚子，把他推了出去，于是就见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结果可想而知的（只要抽抽儿人的身高体重三围比例和年龄就可以了）。张老师另一大特点就是好傻笑和“自负”，每次只要一谈及书法啦，就会说出一大串“术语”，大部分人光听术语不知所云，少部分隐约听懂一点的知道他是在自我欣赏。每次自我欣赏完毕还会呵呵傻乐一通，像个大孩子一样。我总在想他干嘛不参加书法协会。另外，他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也是颇为自负的，常常听他说：“这个学校的语文组弱智，那个学校的那个名师很白痴”之类的话，不过他讲的课也确实还蛮有意思的，许多的奇思妙想都是上课随口阐发的，颇具灵感的论断甚是新颖。每当有所得或是讲到高兴之处，他总会忍不住傻乐，甚至手舞足蹈。语文是一门感性的学科，只有把自己的真性情和喜怒哀乐融于教学之中才是真正好的语文老师啊。不过张老师是个不守时和忘性大的老师，他常常在上课铃响过两三分钟后，才抱着个黑皮包，气喘吁吁地走进教室，甚至他在高三刚开始时扬言“本学期再也不迟到了”之后，这类迟到的场景还是屡见不鲜，而且只要是调课，他基本都会忘了调动的那节课的时间，而在本来调走的课他却能够记得不用上课。而且他虽有手机，但却不太会使，所以你还真是找不着他。所以我们总是决定给他装个GPS全球定位系统。最后，高考那天送考，他还是迟到了，大门徐徐拉上，他才拎个皮包姗姗来迟，被我，方黎，程根宝一把拦下，痛斥一顿，可他还是那副笑呵呵什么都不在乎的老样子。张老师虽说年轻，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他那个手机，我发过无数条短信，他愣是一条没回过，对电脑也是陌生的，就因为不会电脑，他在一次全国赛课之中，未能进入三甲，名列第四。在我被录取之后，他叫我教他电脑，我去找他时，他人又不在了。张老师上课时也闹过无数的笑话，比如说：“司马迁的这种痛苦是人们所无法想象的，十个人里面有九十九个半都承受不了。”；“现在女士的衣服那前襟是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就只能遮住上身的三分之一了（他本想说的是三分之二）。”；“我每天晚上大概两三点左右前就睡了”（又是“大概”，又是“左右”，又是“前”，典型的病句），我们想他指出这是病句时，他却说“我只是在考考你们的应变能力”；还有什么“古人云，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半百，六十花甲，七十古稀，一百人瑞，一百五妖怪”，甚至“儿子都是自己的好，老婆总是别人的强”，就冲这个，张老师就堪比中央台某著名主持人。说句老实话，我有许多观点都是与张老师相左的，甚至截然不同，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他。洋洋洒洒写了两张纸，还是觉得意犹未尽。谢谢这位可爱的，狡黠的，落后的，开朗的，不守时的张老师。

我初中的语文老师朱刚也无疑值得书上一笔。朱刚老师作为一个语文老师的最大特点就是不像一个语文老师。用金庸小说中的人物来比喻的话就是洪七公，莫大一类的人物，虽贵为一派掌门，却不像个所谓常规的掌门。每当夏日来到，朱师总会光个脚丫穿个凉鞋步入教室，有时嫌热，还会拿起课本当扇子，摇啊摇的乘凉，别说语文老师了，就说他是个老师估计也没几个人信。但朱老师虽然长得不像是语文老师，但是业务上却是十分过得硬的，一般有问必能有答，有答必能解惑，有时还会很热心的帮你在电脑上查查“金山词霸”什么的，态度极为认真（这也不像是教语文的）。朱老师的第二大特点就是喜欢装傻，为了启发我们这些懵懂的孩子，他常常利用装傻的方式来循循善诱，就算遇到弱质的问题，也装着大惑不解的样子，我们不耐烦地报出答案之后，他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场面经常发生，一开始我们看他装傻还挺带劲儿，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再后来我们也跟着一起装着大惑不解，这时它可就真急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都不知道呢？”显然是忘了刚才自己也装着不知道。有时他要说错了什么被我们逮到，就会装作很惆怅，很尴尬的样子，叹口气什么的，很是幽默。每次他见到杨子就会说：“中国的艺术有救了”，弄得全班哄堂大笑，杨子也很少见的腼腆。朱刚老师的英文相当不错，我们都估计他追祖军武老师时可没少在英语上下功夫，朱刚老师从没否认，但隐约里总是让你感到他其实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一次我见他一个人在电脑上钻研大英百科全书的英文版，让我们咋舌不已。不过另一次我中午去问他问题，就见他在电脑上玩游戏，场面十分之high，他看到我时还很不好意思，腆着脸笑了笑：“不要告诉你们班其他同学哦。”我不太懂电脑游戏，所以不知他在玩什么。当我把那个界面描述给同学听的时候，他们告诉我那是“星际争霸”——当时最流行的游戏。朱老师对我最大的教诲可能并不在学术上，而是在做人方面。当时我们班同学都在嘲笑一位同学，大家讲什么都拿她说事儿，打比方，我年幼不懂事，自然也不例外。朱老师三番五次的旁敲侧击，我也渐渐认识到了，那些做法是极为不厚道的。我初中毕业已经有三年半了，很多逸事和细节依然已经记不得了，高中时偶尔看到他，还会温情地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后来就只剩下打个招呼的时间了。有时，我想，老师这个职业把老师变成了一个“谈情说爱”的高手，有无数的人会和他交流，可却也注定离开他，但总有那么几个会记忆深刻，时常挂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属于让老师印象深刻的那几个，但愿是吧！

郅美丽老师是我所遇到过的比较特殊的语文老师，她来自地域广阔，物产丰饶，民风淳朴，热情好客的内蒙古自治区。打郅老师上课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发现她有三怪。一是发音怪。郅老师来自内蒙，口音中不免带有浓郁的地方特色，第一堂上课时也真是把我们给憋坏了，想笑又不敢笑，最后个个满脸通红，汗流浃背，直到下课大家才如释重负，不过后来大家也就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二是，姓氏怪。只听说王治郅中的“郅”是名，但没见过当姓使得。三是，态度怪。郅老师一来上课就说“我自己教得不好”“要跟同学们多多交流，多多学习”，如此低姿态的老师，确实让我们很是奇怪。后来事实证明，郅老师真是用心与我们，不过我们的所得远远大于她从我们这里的收获。郅老师对我们总是表扬，期许，总是说我们的好，可是我们不争气，常常倒数，这也让郅老师很是失望，偶尔也在课堂上发火，不过转眼又是满面春风，又是夸赞鼓励。我们班当时的学习气氛不是很浓，常常有人不背书什么的，老师可谓痛心疾首，为了解决这几个老大难问题，郅老师可是没少下功夫，又是课堂抽背，又是默写。很少见到高中老师在高一时就这么“殚精竭虑”的，那几位对郅老师可谓“又爱又恨”。郅老师对古文的研究很见功夫，可能跟她研究蒙学有关吧！她对古文里的一字一句，每个句式，词性都了若指掌，讲课时也常常旁征博引，另大家钦羡不已。郅老师无疑是和善的，跟她的名字一样，也是美丽的。虽然她后来不教我了，但每当在走道上看到她，心里总是会暖暖的，总是会想到那些期许与鼓励，心情也不知觉好上许多。

遭遇陈来香老师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陈老师第一次跨进我们班的课堂是因为我们的班主任兼任语文老师被调回了原来的学校，语文组又腾不出人手，所以陈老师当仁不让，接下了我们班。陈老师的教风是一流的，尤其是讲课时，声情并茂，娓娓道来，有时讲述作者背景更是引人入胜。再加上陈老师特别的吴侬软语，江浙纤音，听者无不神思冥游，仿佛置身于当时之境。于是，语文课上出现了历史上少有的上课不听讲的情状，大家也都乐意和陈老师一起品评辞章，潜心文法。后来，学校找到了代课老师，陈老师不得不与大家说再见了，虽说我们都极不愿意失去一位好老师，但分别之势已成定局。在最后一堂课上，陈老师说：“可能我以后就不会再教你们了，但到你们班上课却是满开心的。”说得很是悲壮。可未过半年，非典肆虐，我们当时的语文老师郅美丽被封锁在了南师大宿舍区，陈老师不得不“重出江湖”。那天上课她是被大家的掌声迎进门的。陈老师尴尬的笑道：“没想到还是回来了”。大家想到几个月前告别一幕，不由会心一笑。南师大在SARS之后解除了封锁，郅老师也胜利回归，陈老师在最后一堂课又叹道：“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希望大家最后合作快乐”。这次授课时间很长，大家上的十分之开心，时常有不同风格的老师讲课，大家觉得既新鲜又开心。不过，想到以后陈老师不会再教我们了，心下也不免怏怏。六月一至，高考来临，郅老师被派去阅卷，语文老师之位再次空缺，大家都盼着想知道谁来“救驾”，但当陈老师第三次出现在我们班门口时，大家都笑翻了过去，陈老师更是满面春风的说：“没想到又来了，和你们班真是有缘”。大家开玩笑让陈老师别再作预言了，否则教完这阵下次还要“卷土重来”。陈老师的“三进三出”甚是奇妙，也诚然如她所言是一种缘分，到现在，我还常常怀念陈老师的讲课内容，那抑扬顿挫的语调，煞是悦耳的语音。

中学间四位主要的语文老师就一一言毕了。这四位语文老师无疑都没有让我失望，我总能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学到些语文之外的东西。这种东西可意会难言传，而且就算能说出来，但我想还是不说出来的为好。

数风流人物

                         ——记一中数学老师

我中学时代的班主任大都是数学老师，也许是一种巧合吧。无疑，他们对我的影响巨大。也在我六年的一中生涯中书写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朱琳老师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说她是老师真感觉有些意犹未尽，说句老实话，她更像是我们8班这个“黑社会”的“龙头老大”。朱老师的风格属于懒散型，平日里很少见她涂脂抹粉，也没见她有许多靓妆丽服，走在大街上，说他是个学生保准八成人信。所以，她的管理风格也像她的穿着打扮一样，比较随意，从她选我当劳动委员这一点上就体现得极为明显。老师随便，那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也一个个变得随随便便，跟她也是没大没小。课堂上，学校里她还算有点老师的样子，到家里克就见着她的真性情了。朱老师不修边幅在同学间可是除了名的，她家里也是怎一个乱字了得，跟她借张草稿纸，她能给你找上小半个小时，家里桌子上放的是半年前的报纸，桌椅都显得色彩斑驳……男生们一去她家，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回家不叠被子也有理论依据和作风榜样。我们常常在跟老爹老妈据理力争被子该不该叠，屋子要不要打扫这个问题上与我们亲爱的朱老师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朱老师在文艺上的爱好就是古龙武侠，言情韩剧和港台搞笑剧。鄙人一次见其桌上放了一本古龙的《恩怨江湖》，始知武侠乃其一大爱好，鄙人家中乏善可陈，唯藏书一项颇为得意，其中也不乏武侠作品，其后，每周带一本古龙小说就成为我去她家上课的附带科目。我得空也翻翻古龙小说，也算是我高中接触武侠小说的渊薮。光说朱老师散漫，豪爽，率性，可爱，未免有失公允，稍显偏颇，其实朱老师还是相当关心我们的，不少时候还十分之细心，尤其对我们性格和生活习惯的塑造上，尤见功力。我就是一个由开始性格狂狷，目中无人，尖酸刻薄，率真豪放，后来在朱老师的谆谆教诲下，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成了老实忠厚，踏实虚心，谦虚谨慎，认真负责的优秀典型（大家就忍痛先这么理解，也不忘我赋比兴这老半天），虽然这一切与广大的人民群众的帮助和教导是分不开的，但是朱老师在其中居功至伟，作用巨大。与学生家长的联手也是她的风格之一，我们不能把其简单的概括成向家长告状。她更多地是从学习，生活习惯和性格培养上去关注一个学生。很多细节如今想起，历历在目，常记心间。不过给我留下映像最深的还是她跟我们之间的亲密无间，与我们打成一片，一起开某个同学的玩笑，一起讨论韩剧的剧情，一起讨论生活上的琐屑之事等等。现在已经很难再找回那种师生之间的其乐融融了，甚至可以促膝谈心，秉烛长聊的氛围了，心下不免几分唏嘘。从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中群众路线这点出发，朱琳老师高度符合那种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的优良工作作风，可至今我仍未见她当上什么领导干部，行政要员什么的，大概是因为她的那种率性和可爱吧，可我就爱这种率性和可爱，就算是那散漫也不例外。

张亮，作为一中新锐派的代表，以其平日里强悍的管理模式，下课后无厘头的处世哲学，上课中插科打诨的教学方法，生气时一场难看的那张老脸，在南京一中05级里名噪一时。作为鄙人的班主任，此公平日里的一言一行无不在我心中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此公至今未婚。不过现传已有女友及前女友若干（这点上我很惭愧啊，老师毕竟是老师）——次若干数目鄙人虽知，怎奈张师不许外传，兹用“若干”一词——有关其前女友的悲剧，据他说，皆是因为此公为我不肖弟子学业操劳不愿分心而忍痛弃耶所致。但到底是此公“大义灭亲”还是“被人遗弃”现在仍未查实，待日后细考。不过此公恋爱问题从此就成为我们课上课下供于消遣的一个重要议题，总时不时拿出来翻一番。此公把一年时光分为恋爱淡季（他常把“淡季”说成“荡季”）和旺季两种，究竟内藏何等玄机，在下才疏学浅，无缘识得。话说回来，张师那口南京普通话也常常成为我等嘲笑的对象，比如把“鸡蛋”说成“鸡荡”等等。每次说完之后就会成为大家下课后竞相模仿的对象，并且长时间回放，回房率有如周星驰的电影电视台的重播率。此君最经典的一句口误便是上排列组合的时候，他随口编题，一时过于激动，“同学们，听好了，十只大熊猫，三只黑的，两只白的……”，全班绝倒，“那另外五只又黑又白的东西是什么？”他高兴时，与我们没大没小，所以他的一切（无论优点缺点）都会成为大家打趣的话题，什么身高啦，皮肤啦，外语啦诸如此类。不过张师发起火来，那可不是囵囵的，那张师脸一拉，一句“到六点钟再放学。”就可以教你紧张的精神防线立时分崩离析。尤其是那滔滔不绝，慷慨激昂，忧国忧民的讲话，更是让人噤若寒蝉。不过他对个别几个人，总是一副笑脸的，尤其是女生，那简直是“嬉皮笑脸”。特别是对班长李晓娜啦，学委乔静敏啦，更是青眼有加，让我等须眉恨是男儿身，不是女娇娥。张师上课极有特点，常常把人名冠于讲课内容之中，什么“如果把这条线辅助线一连，那么这两个李聪睿……”，“这个倒函数就是王远亮……”这种意识流的出现如果不是叫你回答问题的话，那就说明你在课上的违法行动已经入他法眼。他还有一句名言叫作“男人嘛！……”，这一般是他被人修理过后的阿Q精神胜利法。顺便提一句，在吃散伙饭的那个下午，张老师随着音乐音乐跳了一段劲舞，被全班人认为——姿势极为难看。现在，偶尔还与他有些联系，以至于每当心中愤懑不爽时，我总会大吼一句“男人嘛！……”

何平老师是我读书十二年以来，少数几个能用人格魅力征服我的老师。何老师年近六十，德高望重，有忠厚长者之风，更兼文人学者之气度。如果说朱琳，张亮是黄蓉，令狐冲之类的俊杰，何老师则是少林方证武当冲虚之类的人物，堂堂正正，胸襟开阔，虚怀若谷，以理服人。何老师的忠厚给我的印象很深，每次他批评同学时总是很委婉的点到为止，就算偶有重话，也会在最后提出鼓励和希望，还常常说：“对事不对人”，照顾我们脆弱的自尊心。所以就连像某些野性不驯的同学对何老师的批评也是尊敬有加，执礼甚恭。能以人格魅力而非心机铁腕收服学生的老师，可谓至矣。何老师平日甚爱围棋，常与几个数学老师围坐一处，在电脑前研究直播谱，每当中国棋手有所闪失，或是下出纰漏，何老师总是扼腕叹息心焦不已，未想平日教学作风严谨的何老师也有性情的一面。课后的何老师不是批改作业就是忙于行政工作，除了围棋读报之外很少见他有什么方外之事以滋娱乐，以至于何老师的私事我们一点都不知晓。可是，只要在课堂上，他总是青春焕发，每次讲话声音洪亮，表情丰富，拥有仿佛年轻人一般的激情，讲课的内容更是驾轻就熟，有条不紊，我们做学生的年富力强，思维聪敏，但也常常跟不上他的思路。太史公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言之已多，不如讷口不言，但这也不会使我们忘掉这位有着学者风度长者气度的老师。

另外还要讲的就是花筱云老师。花老师是我们的年级组长，也是我见过的最为平易近人温和忠厚的年级组长。在她的追悼会上，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泣不成声，花老师虽然没有教过我，但平日对我总是和颜悦色，常常跟我开开玩笑，当我知道她离世的消息时，我简直不敢相信，不知为何这么一位好人会离开我们这么得早，我只能用“人生朝露”之类的话安慰自己。希望花老师在那边一切都好吧。

中学的几位数学老师就算是记述完了。他们个性虽不相同，处世更是大异，可却个个得到了我们的喜爱和尊敬。是可谓成好老师无一定法，但他们都有一点相同，就是关爱我们又如家人，也许我们正是回报了他们对我们的这种爱。并且把这种爱放大，延续。我们之中将来也一定有为人师长的才俊，他们会把这种爱不断放大。现在，这几位老师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如今还常常想起他们，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他们在我的人生路上书写了犹如数学公式一样严谨而又不是优美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1 《日本印象》 陈平原 著：平原君心态平和，学养深厚，落笔即是学者风范，吾辈叹服。

2 《明史纪事本末》 谷应泰 著：基本事件都还算详备，虽说不甚好看，但对于纪传体的史书比起来，思路还是很清楚的。

3 《达马的语气》 朱文 著：断裂派的小说，还是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慢慢去思考的。不过后来去搞电影了，可惜可惜。

4 《怀念上帝之家》 埃克托 比安西奥蒂 著：都记不得这个老家伙到底说了啥了。

5 《未完成的现代性》 李欧梵 著：海外学派的重量级学者，观点也令人振聋发聩，对于中国现代性的考察，还是颇值得咀嚼的，很有营养阿。

6 《赵孟頫与管道升》 赵维江 著：简单易懂，虽对赵孟頫边界颇多，总体说，还是颇为中肯的。

7 《西方后现代主义文学研究》 曾艳兵 著；写得没什么新意，不过作为一本参考的书，还是蛮好的。

8 《浪漫季节》 曾曦 著：离奇的故事，故作幽远，勉强可以卒读。